太不是东西了。 冷余刃:“七爷现在就跟云中君差不多。” 谢必安:…… 小兔崽子!想跪算盘么! 月余,唤魂铃异动,同时,谢必安养在九冥镇的地缚灵上门来报,贴了引魂符的亡魂,一小撮一小撮的打鬼门溜回凡界。 不过三日,薛途传信来,只两个字“速回”。 这些境况,大约是酆都大帝那边出了岔子。 怎么会这么快……谢必安隐约觉得眼皮都有点跳了。 冷余刃跟了他回地府。 薛途和历景岸见到冷余刃时,眼神里隐隐忧虑。 薛途:“那啥,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没做。” 历景岸拿出一袋金叶子:“好久没给你钱了。” 冷余刃面不改色的接过,转手给了谢必安,谢必安随手摔地上,咬牙道:“你俩,给我滚。” 薛途:“二哥,听见没。叫你滚。” 历景岸:“我听着是说你。” 薛途:“这是我的殿。” 历景岸:…… 薛途:“七爷,我叫七爷不介意吧,叫云中君总觉得跟叫诈尸的祖宗似的。口感有点怪。那什么,大帝那儿,要不您先去看看?” 历景岸点点头:“已经不大认识我了。大约,兴许……还能记得您。” 谢必安闭了眼片刻,起身去酆都宫。 罗酆山山门,郁垒见他来,纳头便跪,“圣君来了。” ……整个地府,还有谁不知道他是云中君的? 平日里当牛当马当鬼差当后勤使,这时候高帽子一扣当冲锋陷阵的使,地府上下这些不要脸的。 罗酆山大雪漫漫,这三千年来,他到过酆都宫的次数,一把手都数的过来。每次来,罗酆山的气候都与外面不一样,他细细想了想,该是罗酆山春夏秋冬一季八百年。 到头了,是消亡,也是重生。 谢必安突然觉得心口似被这大雪蛰的冰冻了。 酆都大帝坐在清冷的殿里,白发尽乌,向谢必安一笑:“你来了?” 谢必安皱眉,不言语。叹了口气,送了一丝灵力给他。 酆都大帝整个人缓缓昏迷,呈现出老态龙钟来。 “不要费力气了。我已经要压不住了。再晚,只怕……” 谢必安在空荡的殿里踱了几个来回,沉着脸不说话。 “云中君……” 谢必安颓然道:“别叫了!云中君早死了!” “那冷余刃他……” 谢必安濒临崩溃,咬牙道:“他也死了。” 酆都大帝:“……” 谢必安平复下来,问道:“诛魔,其实不是单纯要了你的命这么简单吧。” 酆都大帝点头:“恶念,怨气,嗔怒,暴虐,冤屈……受化不尽的,必有一些是暂时压制住罢了,日积月累,凶残必现。诛魔,是刀锋相对的诛杀。女娲早就知道个中利害……” 酆都大帝见他脸色一变再变,还是说了下去:“女娲还是把这烂摊子扣给了妖族……” 谢必安突然无声笑了起来,笑的眼里似是扑进了冰雪,又雪融成珠挂在他脸颊上。 他以元神为风雷,血肉为斧钺,拼上自己灰飞烟灭,本以为能庇妖族退得天地之远,到最后,还是抵不过女娲养妖族当刀剑盾牌来用的心思。 那心头血一开始就不是用来诛魔的,它也不能诛魔。它是女娲用来换冷余刃的命的。 即便冷余刃死了,还有妖族填上,有莫阙飞,有夙蝾…… 妖族的少年,谁都不放在心上,可云中君是为妖族死的,只要女娲的心头血还在养着谢必安,妖族就不会坐视不管。 谢必安的笑映在酆都大帝浑浊的瞳孔里,一溃千里的狼狈落荒。 也不知过了多久,酆都大帝听见轻声一句“真是混账”。 如果冷余刃在,他会记得,云中君在六千年前也说过这句话。 谢必安道:“跟我走,下十八层。” 酆都大帝无奈一笑:“云中君,历来酆都大帝没有这个死法。” 谢必安微一挑眉:“你还想挑死法?” 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敢问,云中君作何打算。” 谢必安冷笑:“一劳永逸。” 历景岸和薛途知道谢必安让酆都大帝下十八层,不禁都有些悚然。 酆都大帝被冷余刃困在沥魂石上,一旦他完全魔化,这块沥魂石必然困不住他,可魔化他的亿万人间恶念,困在十八层,也不敢太放肆。 这块沥魂石,是地府最招天雷的。 天雷劈顶,再凶残冥顽的恶魂也不敢轻举妄动。 历景岸和薛途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全把酆都大帝当成养恶魂的鼎炉了。 这……这以后谁还敢接这个位置。 可他是云中君,用薛途的话说,就是大了好几辈的祖宗,现在除了女娲再临,谁也不敢忤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