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皱眉听着。莫十三话锋一转:“七爷啊,不是我说你,你真不能太刻薄十一了。” 谢必安脸色一边,咬牙切齿道:“滚。” 莫十三呵呵一笑:“这就滚。”说着便脚下生风,眨眼功夫即没影儿了。 回九冥镇时,谢必安将已有的信息前前后后捋了捋,兜兜转转不过是他与冷余刃有些前世纠葛。至于究竟是何纠葛,他委实不愿花心力去挖掘。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冷余刃,不由得轻飘飘一笑。前世纠葛能栓得住这一世么,不见得。过去的就过去了,挖出来也无益于此世。 这个人,如今千辛万苦站在他身边,若说未动心,只怕为时已晚。那何妨伸出手一试。 冷余刃仿佛觉到他的眼光,偏头一看,四目相接,也抿唇一笑,心照不宣。伸进他的袖中握住他冰凉凉的指尖。 谢必安垂首看了看,破天荒的没有缩回去,任他握着。 第29章 第十章 回门 冷余刃伴着谢必安回九冥镇这一路上,都心如雀跃,把谢必安的手心也握出汗来,到了门口谢必安见他还不撒手,叹道:“行了。” 冷余刃望着他摇头,眼神里全是示弱, 谢必安:…… 这种时候,冷余刃比谢必安还能认怂还能抹得下脸皮,可恨的是,冷余刃把这从他那儿学来的不要脸功夫,一分一毫全用到他身上了。 门童听见脚步声忙去开门,见到两人这模样站在门口,怎么看怎么像丁巳缠着七爷要糖吃七爷嫌她吃多了要烂牙不给吃的情景,难不成冷余刃也是在要糖吃?门童不敢吱声,默默退回去了。 冷余刃进了门才松手,笑问他想吃什么,谢必安皱着眉只道随意。 谢必安其人,素来心冷,这一点冷余刃是知道的,可即便如此冷余刃也一头扎进去了,只得生生世世小心翼翼的端着他。 自那日在李家祠堂受伤时见他情绪有些波动,虽然后来还是这副不咸不淡不亲不远的模样,也足以让冷余刃万死不辞万劫不复了。 且这些天来,几次三番的揩油越界、得寸进尺,谢必安难得不似以往嫌弃,在冷余刃看来就算是他默认了,更是来来回回的将他这些日子的模样放在心上品了又品,整个人如同一只掉进米缸里的老鼠,除了欢喜就是喜欢。 冷余刃熬了野参汤,坐在桌边端着脸看谢必安吃,谢必安给他盯得浑身发毛,冷余刃眼看着他神色越来越不对劲,觉得再这么盯下去,搞不好谢必安就把碗扣他脑袋上了,忙正色问道:“好喝么?” 谢必安看着他,心里不由得叹气,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冷余刃对他的心思,在胆大妄为与小心翼翼之中逡巡。就像人得到了期待已久的东西,却怕它旧了坏了,不敢玩不敢用,只好端在手心里巴巴的过眼瘾。 只是,谢必安做了三千年鬼差,什么都见过,唯独于情之一事如婴孩学步学童习字。而冷余刃从一开始,那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与懵懂,什么都没来得及跟他说,便被几千年的分离割开了。如今,相守的欢喜足以让冷余刃忘记心意相倾诉衷肠。给他做个厨子就十万分的好。 冷余刃这点志向若是让莫十三知道,不免又要感慨,这届妖王不行啊。 而这两人如盲瘸相携驴唇马嘴,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对得上。 自冷余刃斩杀铜方罍中的恶元之后,谢必安倒不怎么使唤冷余刃,或许是因着早前酆都大帝的话,也或许是因为莫十三的话。 冷余刃灵力根基都不怎么稳妥,只要他动用内丹替谢必安解决什么麻烦,谢必安便觉得心里有些发怵,冷余刃的待遇突然堪比金银钱袋,十分金贵了。 平日里冷余刃在院子里练功,若是天气清爽,谢必安便半卧在檐下藤椅上眯着眼似睡非睡,若是艳阳或- yin -冷天,谢必安也会坐在屋里花窗下看他。时不时还会指点。 谢必安虽自己懒得修习功夫,但地府灵力,妖族法门,甚至仙神一脉,倒都也通透了然。这点心境,似是与生俱来。冷余刃却不意外,当年,谢必安也这般教过他的。 谢必安看着冷余刃在九冥镇于修行一道全无突飞猛进之效,本能之下便想赶他回轩辕坟,轩辕坟是妖族圣地,当年女娲敕封时,因思虑妖族伤人,便在轩辕坟下过封印,妖族于此方能如鱼得水如鳌脱钩,除此之外,灵力都会受限,越是人鬼繁华之地,越是对妖灵有所限制,女娲本意是人妖神鬼,各自相克,各居一隅。倒也合情合理。 谢必安明知让他回轩辕坟不大可能,只得退而求其次,同他一道回去。 谢必安半卧在短塌上心不在焉的说出“我同你回轩辕坟呆些日子,你把妖族‘清心册’好好练练。”清心册是修内功之法,冷余刃在九冥镇强行练内功,棋差一招便可能走火入魔,谢必安知道冷余刃心- xing -极稳,倒不是怕他出差错,只是觉得在九冥镇练内功,事倍功半,太过消磨人。 冷余刃正灵台清明运灵力,听得这话,手势一偏,灵力一错,便将院里一株刚开出花骨朵的牡丹折了三枝。 谢必安一时抓狂:“你长没长心!它碍着你眼了?” 冷余刃忙去扶起花枝,用妖灵接好,席地坐在谢必安脚边,仰着脸笑:“七爷真的愿意跟我回轩辕坟?” 谢必安道:“我若不去,你回去么?” 冷余刃坚决地摇摇头:“不回。” 谢必安知道必然是这么个死局,只得摆摆手,“我同你一起回去。” 冷余刃起身跪在他的短榻上双手撑着短榻扶手,虚拢着谢必安在怀里,笑得真诚清甜:“七爷,你亲我一下吧。” 谢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