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途没脸没皮叼了根甜草嚼着:“你敢说你整天跟着他不是为了睡他?” 冷余刃淡淡一句:“哦,原来你整天跟着七殿下就是为了睡他?不知道七殿知道了,你这回得跪多少天他殿门口了。” 薛途忙吐了嘴里的草,嬉笑道:“行行行,你清高你君子,那你就日日守着他看个饱。我知道了,你就是去做个没工钱的厨子的。你对谢必安什么心思都没动过行了吧。好人儿,别跟七哥嚼舌根了。” 冷余刃:…… 谢必安进殿后看到薛途半个身子都吊在冷余刃身上,莫名的不高兴,皱眉道:“殿下,你看你这殿里,还没七殿下那儿出恭的地方干净。你也不知道收拾收拾。”又指着俩人,“拉拉扯扯没个正型的像什么样子。十殿没脊梁骨了么。” 冷余刃闻言忙列了一下身子,薛途一个趔趄就差点扑到地上,怨道:“你回来看我一次都不知道说句好听的。” 谢必安:…… 冷余刃默默地站在谢必安身旁,谢必安一记眼刀瞥过,冷余刃心里竟然忐忑中掺杂着难言的欢喜。 谢必安回地府一次,不是到历景岸那儿踅摸银钱,就是在薛途这儿出口伤人,活似讨债催命,也不知是把地府当什么了?不知道还以为多大仇。 冷余刃问他:“七爷看过地府卷宗了么?” 谢必安“嗯”了一声,颇有些心烦意乱。直觉得,这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没事找事儿的东西。 这陈家七十余口,确实魂魄有异,莫说他在九冥镇并未看出异样,地府清算吏那儿也没能觉出端倪。 这些异状魂魄因略有残损,都分下三四层地狱,谢必安同历景岸去查验过。这些人魂魄有损全是因为死之前元神已经有异样,两人都觉得根源必在凡界。 生死簿上,陈信乃兵部侍郎,官居四品,这一家近百口,都被什么东西噬元神,实在匪夷所思。 谢必安与历景岸细细翻过这位兵部陈侍郎的生平,这位侍郎行伍出身,做过参军,回朝后又做了兵部一个小小主事,朝堂党争时怕做炮灰,倒向了皇帝跟前的红人宦党一派,不及五年,陈信由于宦党支持,平步青云官居侍郎。 风头正劲时,边境战事大捷,守疆大将李廷敏回朝,力压宦党,这位陈信曾效忠李将军账下,李将军见他回朝后如此贪生怕死与宦党狼狈为女干,干这些蝇营狗苟之事残害忠良,痛心疾首,更是将宦党恨之入骨,不惜抵死兵谏抬棺上朝,诛杀宦党,其中就有陈信一家七十三口。 这生平,放在常人身上或许也能算个跌宕起伏,可谢必安莫说对这些朝堂争斗的戏码,便是朝代更迭只怕都看腻了。一段这凡人生平看下来,直看得上下眼皮活似浆糊粘了又粘。 历景岸也不大能从纸上看出这陈信一家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只猜测是不是在牢狱里,或是处决法场上被什么精怪妖类给下了邪招。 谢必安不好论断。只能再走一趟这陈侍郎的府邸瞧一瞧了。 冷余刃如今跟着谢必安查处魂魄之事时间久了,竟比做妖族事务得心应手。不务正业的令人发指。 老树妖早前还三两天一封信的拿轩辕坟公事搅和他,自从他借着谢必安的手把夙蝾弄回去后,把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树妖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夙蝾身上。 树妖几千年不见夙蝾,如今一身全是眼地死死盯住夙蝾唯恐他再跑。 夙蝾一失足成千古恨,困在轩辕坟被树妖耳提面命授业解惑。真是愁云惨淡活似晚娘养的。 两人到得京城陈府,自陈家被抄,至此不过两个月,陈府漆红大门已然斑驳了不少,门口草衰落叶无人打理,显得倍加萧条。 谢必安自言:“人走茶凉,大约如此。” 冷余刃道:“凡界有说一入侯门深似海。这官场路,本就是险中搏功名,自古以来能善始善终的不过半数,都是愿赌服输罢了。” 谢必安点点头,对冷余刃这悟- xing -十分欣慰。 两人进门后,目之所见更是不堪,庭院荒落屋内器物翻倒,甚至都已结起了蛛网。 前后在陈府走了几圈,谢必安竟也未看出丝毫端倪,觉得颇不可思议。 冷余刃道:“七爷若看不出异样,那应该不是鬼族魂魄作乱,我方才也看了,没有什么妖气残留,想必是什么死物作怪。我试试妖族的锁灵阵。” 谢必安微微点了头。 冷余刃在院中来回踱了几次,以步丈量后,划出一个三角方圆相叠合的阵来。他站在阵中,衣袖无风自扬。 冷余刃起掌至胸,左右平推,脚下地面由于灵力催动如滚滚火焰,“火焰”随着冷余刃掌力四散开,铺满整个陈府,他双掌涵力自上而下一劈,一刹红光笼罩过残破的陈府,将门缝间的蛛网和微尘都照的发着荧光。红光瞬间熄去后,他脚下“火焰”又由远及近缓缓归拢。 冷余刃似是琢磨了一下,对谢必安道:“七爷,那死物应该已经不在陈府了。” 谢必安仰起头看了看凋尽了叶的高树,“若是人为,必有所图,有所图便有破绽。这事儿看上去不像什么人刻意为之。” 冷余刃道:“难怪什么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谢必安笑道:“无人为- cao -控的死物,在陈府作妖后,平白无故的消失,它若不是长了腿,还能跑去哪里?能一口噬过近百人元神,会是随随便便一把笤帚一个箩筐么?” 冷余刃一时猜不透他心中所想。问道:“七爷觉得……” 谢必安道:“陈家下狱后,官家必要抄家。陈家但凡有些能入眼的东西都进了府库了,这东西兴许就混在里头。” 冷余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去查一查陈家抄家时候的入库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