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谢必安开口,地府的官吏也按捺不住,七嘴八舌的问起。 “六殿好艳福,这真是僵尸?” “老六,还道你孤零零在凡界守活寡,不成想竟然连僵尸都不放过了,信不信我们回去上折子参你,” 薛途在董慕回耳边啧啧叹道,“这姿色,真是把扇姬都比下去了。你说是不是七哥。” 董慕回听到扇姬耳根一阵发麻,扶了扶腰调了个姿势,冷哼了一声。 薛途嫌他天天去给扇姬写词唱曲,晚上时常幻成扇姬的模样爬他墙头敲他门,以致于董慕回现在听到扇姬就有点哆嗦。 待那女子一舞跳罢,毕恒鸾笑道:“这女子叫令羽,是六七百年前,诸侯分裂时宁国一位公主。宁国本是中原之国,这位公主后来嫁给了南境楚王,这才到得辰州。” 众人哄然。 “嘿嘿,六殿下觊觎公主美貌,把人做成个僵尸留在殿里了。这现成便宜捡的。羡煞我等。” “老六,这叫监守自盗啊。” 毕恒鸾也不生气,仍笑着同众人讲起这件陈年事。 宁国公主这等绝色,楚王自然万千宠爱于一身。怎奈这公主甚是思念故国,将一柄剑搁在寝宫,日夜流泪,剑,凶器也,这公主本不是命厚之人,再加剑气相克,不足五年,便红颜玉殒。 楚王大恸,为这位爱姬,倾楚国之力,找了最好的工匠,风水师,巫医,做了最好的衣饰,最好的墓- xue -,将公主封在一口玉棺里。这公主本被巫医用药材养成不腐之身,又加玉棺滋养,几百年后依然栩栩如生。 直到百余年前,被人掘了陵墓才现世,枉死城下赶尸人一日赶一具恶尸回枉死城,遇到掘墓歹匪开了这公主陵墓,身上闻尸符不驱动而自燃,觉出这墓里定然有不寻常的僵尸,这公主生前也无恶念怨气,赶尸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带了来枉死城。 毕恒鸾见这公主从一根发丝到一片佩玉,无不精美绝伦,可谓巧夺天工,再加这公主与那些心心念念求长生的帝王贵族不同,若要焚毁,实在也是不舍。便养在了枉死城。 谢必安听这公主叫令羽,想起那晚二狗说的那个“翎公主”,大致一琢磨,便猜出几分。只是不知那顷侯是个什么来路。不免多嘴问了一句:“六殿这枉死城可有一个叫顷侯的僵尸?” 六殿看了看旁边的执笔官,执笔官略一思量,道:“回七爷,并不。” 谢必安只点了点头。 冷余刃窥了夙蝾几日后,并不见任何与顷侯和二狗有关的东西。当下也不打算再捉迷藏了。 这日夙蝾从酒楼回来,喝的七荤八素,进门便见冷余刃,先是一惊,后又轻薄一笑:“喝的眼都花了。竟把家奴看成十一哥了。十一哥哪会在这儿。”说着到头扑在床榻上睡了去。 冷余刃:…… 冷余刃看他那模样,便在屋里等着他睡醒。 夙蝾醒后看到冷余刃,先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确定自己眼前的人确实是自家十一哥,才慌忙求道:“十一哥,我就是觉得凡间好玩才来玩儿的,我没害过人。你知道的,我从不害人。” 夙蝾虽任- xing -,但对妖族禁忌之事素来也十分懂得分寸。 冷余刃看着他,叹道:“树伯说你这三千年都不曾回轩辕坟,又跟谁怄什么气了。” 夙蝾轻飘飘一笑,“树伯还那么爱告状,不回轩辕坟的又不是我一个,九哥和十四哥在昆仑山修炼,不也没回去过?你不在,轩辕坟跟个坟圈子似的,谁乐意回去?还不如我在凡间吃喝玩乐呢。” 他说的无心,听在冷余刃耳朵里,却百般不是滋味。 冷余刃现下也顾不得许多,只问道:“你是不是养了个叫顷侯的僵尸?” 夙蝾被他这话问得一愣,顿了顿,皱眉道:“十一哥,妖族不在凡间作恶,我决计不会触犯。可鬼族……他们手太长了。” 第24章 第八章 枉死城(4) 冷余刃一开始就该知道,夙蝾不会轻易做什么出格的事,如果做了,必有缘由。他突然有点怕知道这其中缘由。 夙蝾见他犹豫,懒懒道:“十一哥不要管这事儿了,顷侯我养到地老天荒,是绝不会送去枉死城,叫毕恒鸾死了这个心吧,若是再给我搞什么幺蛾子,我把锁屏山给他劈到底。” 树妖曾说,夙蝾最像冷余刃,所以妖族除冷余刃以外,能配得上王座的,便是幺儿夙蝾。如今看来,树妖这话倒不是胡说。 只是夙蝾的任- xing -,- yin -晴不定难琢难磨,冷余刃这任- xing -却全在谢必安身上了。 夙蝾把话说到此,冷余刃也不欲刨根问底。 谢必安知道这事儿之后,笑道:“若妖族夙蝾当真如你说的这般- xing -情,只怕这事儿,多是六殿做的有失偏颇了。毕恒鸾其人,高洁不足魄力不足变通不足,规矩太多思虑太多。” 冷余刃想了想谲笑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与其提心吊胆怕夙蝾捅什么篓子这般拉锯似的吊着,倒不如看看究竟谁能压谁。横竖不过是一个枉死城几具僵尸。还能闹到天上去?” 谢必安又喝了一壶酒,才道:“未尝不可。” 谢必安酒量甚浅,两壶下肚,已然不辨西东了。他句句在理,并不袒护地府。冷余刃看他醉了,不由得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谢必安似是觉到什么,微微皱眉瑟缩。 冷余刃记得,早在谢必安还没入地府时,他也时常吻他,谢必安似乎就不爱唇舌交缠。无奈他只得亲亲他的脸颊。冷余刃看着他,无端端的露出一脸心满意足的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