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隐宫内气息yin沉,皇帝刚发了一通火气,现在已是扩散的状态。 朝臣们岌岌自危,只有安逸之和魏明朗面容淡色。大军压境断魂岛,却连呈王的尸体都没有找到。当时的情景禁卫军统领燕绍是历历在目的,百里晴迁杀出重围被黑衣人所救之后,当那烟雾散去时,呈王的尸体也随之不见。 虽然燕绍不在,但安逸之却是了然整个事情的始末。这件事,就要看陛下如何发落了。 魏明西作为一等密卫,竟连一个尸体都看不住。皇帝是否应当将这罪名,算在他哥哥魏明朗的身上呢。毕竟他们是亲兄弟,弟弟犯错,哥哥来承担,不是最天经地义的吗。 "臣弟明西办事不利,臣自当领罚,恳请陛下从重处置。"魏明朗扑通跪在殿前。这骨骼撞击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简直啊!众臣的心里纷纷为魏明朗默哀。 柳恒现在没空追究责任,因为呈王的下落不明让他起了疑。呈弟真的死了吗?如果真的死了,那么他的尸体在哪里都没有关系。可是,一丝疑惑划过深沉的眼眸。一个武功高深又涉足江湖极深的人,会那么容易死? 就算魏明西点中呈王的死xue,可万中之一的意外还是有的。柳恒闭上了眼,此刻坐在这龙椅上,感觉一颗心都被未知的可怕感吊起来。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心已经慌了。 他还有多长时间?他还能活多长时间呢?他必须要验证这一点,必须要确定呈王真的死了。就算死,也要见到尸体。他深吸口气,睁眼说:"给朕去找,就算把整个断魂岛整个中原翻遍,也要找到呈王的尸体。朕要亲眼看到呈王,入王陵。" 柳恒指派的人,自然是魏明朗。魏明西已经被派去做另一个任务,这个魏明朗其实早就知道。但是罪,必须是要当众请的。既然陛下给他们将功赎罪的机会,魏明朗自然竭尽全力,当即领命。"就算翻遍整个中原,臣必将呈王的尸体,亲自带回您的面前。" 从武林大会结束一直到第二天清晨,风琴楼外围满了大批武林高手。搞的那些得到消息来学琴的学生们一阵慌乱。这些侠客打扮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吗?江湖人吗?都围着风琴楼要gān嘛? 郭沫若吓的第一时间报了官。因为她怕倾歌先生有闪失啊!万一有个不测,那他们岂不是没有老师了?这可不行! 不消片刻,衙门来了人。来的人还不是无名小卒,而是千山县令骆中堂。 骆中堂瞧了眼这些形象各异的侠客,若有所思。而那些侠客们之中,不乏有几个名门大派的掌门人。他们也斜眼瞧着骆中堂,骆中堂双眸锐利,却忽然和煦一笑,走上前来。 他刚要去敲风琴楼的门,却被一名武士打扮的冷面男子横臂拦住。"我劝大人还是不要涉足插手江湖之事,否则的话……" "否则怎样?"骆中堂淡淡说道。一件青绿色绣鹤官服,穿的是正义凛然,官威十足。他瞧着这名武士,无意中瞥到武士腰间一枚小小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青字。 原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木阁,青木阁的令牌只传嫡系。那这名年轻的冷面武士,应该是青木阁的少阁主了。 青木阁少阁主居然亲自在风琴楼外"把门",着实让骆中堂意外啊!当然,他也很好奇,楼里面究竟是个什么场面。无论这个青木少阁主的脸有多冷,骆中堂还是想进去瞧个究竟。 骆中堂伸出手,轻轻地抓住武士的手腕。那武士身躯一震,整条手臂隐隐发颤,一股冰冷的气体仿佛从经脉一直向上。武士轻吼一声,连忙收手闪开。骆中堂趁势推门进入。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在刹那间完成。武士捂着疼痛的手臂,愤恨地想冲进去。却被一把长刀拦住了脚步。若论冷面寒霜,张明楚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风琴楼内水雾迷绕,到处都充满了清茶的香味。她看到骆中堂走进来,便伸出手:"骆大人,请坐吧。" 这间屋子里一共有五个人,连同柳长歌在内,昆展群,敛眉霜,秦西风,陆柳,张少卿。这五个掌门分别代表了自家门派。她没有让田子谦参与,田子谦也自觉的离开川州,想必是回堕云谷了吧。 她笑看着那个预留的空位,不知是迎接谁的,也不知是等待谁的。也许是在等骆中堂吧。 可能骆中堂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他那么聪明,相信已经猜出在她身上,或者江湖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否则,这些响当当的一派执掌,根本也不可能出现在风琴楼中。她坐于上首,而昆展群等人,半跪在下首。如此地位分明,似乎与骆中堂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了。 "恭喜殿下,荣登盟主宝座。"骆中堂笑意吟吟地看着长歌。武林大会如此轰动,他岂会不知。虽然没亲自到场,但不要忘记他的身份是什么。绝厉堂的消息渠道,不亚于江湖门派。 柳长歌现在没心情去接受奉承与恭维。她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晴迁。已经三天了。各派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她还有多少个三天可以等?"我是当了盟主,不过今天,却是我隐退之时。可是诸派答应我的事,我希望你们能尽快帮我实现。" 昆展群等人相对一眼,秦西风说:"柳公子放心吧,一旦有百里姑娘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与你。" "我等也是。" "放心吧。" 陆柳,张少卿也都纷纷附和。 敛眉霜却说:"这样的速度太慢了,如果想在短时间内找到百里姑娘,必须要缩短范围。就是要知道她究竟被什么人带走,而那个人,又是何身份。" 柳长歌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可是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武功高qiáng的人太多了,谁又能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呢? 昆展群忽然问:"前往断魂岛的势力一共就那么几个,我们几个门派是最先前往的,江湖散人居后。而化骨楼却在暗中。" "暗中!"柳长歌恍然一惊,暗中势力,又岂是化骨楼一个?她深吸口气,一字一顿道:"绝,厉,堂!" 风琴楼的门忽然开了,当柳长歌口中的"堂"字落下时。一抹淡然的白色映入眼中。白色,是她多么想念的色彩。 然而这个人,却不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她霍然起身,"雪公子,你是来告诉我,绝厉堂的总部究竟在哪吗?" 骆中堂目光一震,却见走进之人,的确是雪凌霄。雪凌霄看了眼骆中堂,对长歌轻轻拱手:"公主殿下真是冰雪聪明,一下就猜出在下的来意了。" 骆中堂敛了敛眉,却没有说什么。看来咱们这位公主殿下,是真的坠入情网不可自拔了。百里晴迁的下落,对她就这么重要吗? 不惜一切夺取盟主之位,又不惜一切的借助各派势力甘愿欠下天大人情,也要探寻百里晴迁的踪迹。痴情莫过于此啊! 她不记得在这里待几天了,然而她每天都是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没有长歌的约束,她的酒瘾越发厉害了。也难得这绝厉堂的酒如此醇香,如此回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