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歌轻叹一声,剑光划破烟雾,闪烁在脸颊。飘动的发丝迎然而落,她却看到田子谦那不可置信的神情。 原本饮云剑将要刺住的位置,是她的右颈。就在滑过她右边脸颊的时候,那锋利的剑刃,却被一只手握住。紧紧地握住。 一道青影闪掠左侧,趁其不备,一脚踹在田子谦的腹部,将他整个人狠狠的踹飞。 鲜血无声地滴落,混合了那平凡的剑痕,像水一般,流淌在她的眼神里。 柳长歌轻呼一声,连忙握住剑柄。迷雾已散,在众人的眼里,田子谦被柳长歌一脚踹飞,而她,却稳稳地握着饮云剑,明显是抢剑夺魁了。这一局,胜负已分。 柳长歌神态怔愣,一片风沙chui过,掩埋了地上的血迹。可她知道,他受伤了! "诶,这局,好像没什么悬念啊!" "就是,连昆展群都败在她的手上,何况是田子谦了。" "看来盟主之位,她是实至名归啊!" 诸派掌门与江湖游侠散人都纷纷对其刮目相看,一个看似文弱的琴师,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柳长歌也难以置信,她现在只担忧一件事。却听诸派掌门以昆展群为首纷纷跪地高呼:"恭喜盟主!盟主神勇超群!" 恢弘的呐喊声响将群鹤山上盘旋的仙鹤惊飞,震耳欲聋的高呼,让人听了肺腑之间好似有股振奋的气力争相喷涌。 柳长歌险些站不住脚,似乎连大地都跟着颤动。虽然她明白这盟主之位是怎么得来的,可是她依然不能承认。不能承认原本的事实。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而这件事情,必须是她当上盟主之后,才有机会成功。 "你们起来吧。"柳长歌话音方落,却听远处一声怒吼,登时震裂山巅,"倾歌,你居然如此不讲道义!" 柳长歌清目斜视,望着田子谦奔来的láng狈模样。他的儒雅去哪了?他的稳重去哪了?可能此时此刻,他连那唯一的脸面都保不住了。"田公子,众目睽睽之下,胜负已分。我如何不讲道义?" 田子谦盯着柳长歌,冷言道:"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不会忘记了吧。" 众派疑惑,盟主答应过田子谦什么吗?难道两人之前私下里,还曾协议过什么? 既然盟主都叫出口了,那么江湖诸派便已是承认倾歌这个盟主身份。那么盟主的底细,也是该公诸于众了吧。 柳长歌捏着折扇,敛眉问:"我答应过你什么吗?" 好啊!既然倾歌不承认。那就别怪他把一切都和盘托出。当着众人的面,他不怕颜面扫尽,也不怕身败名裂。不能成为盟主,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田子谦yin沉一笑,亲自揭穿当初与倾歌之间的协议。可是,不能等他把话说开,却见柳长歌目光幽幽地展开折扇,并将扇子举起,好让众人看清那扇子上的景物,以及右下角那枚印章。 她要gān什么?田子谦正诧异。柳长歌却说:"这扇子上的印章,大家可都看得清晰?" 怎能不清晰?那枚印章是皇帝陛下的亲印。上头刻着皇帝的名。恒。 那倾歌的身份…… 敛眉霜震惊地问:"您是……" 您?他居然用您这个尊称?其实江湖与皇朝,是两种不同的趋势。然而都是中原人,是中原人就要循规蹈矩,尊王首度。 倾歌如此明显的行为,应该是想昭告江湖,她的真实身份。 "这扇子……"陆柳眯眼盯着柳长歌,问道:"你到底是谁?" 昆展群也想知道,这倾歌,究竟是什么人。难不成,她是皇室宗亲?皇室宗亲,恐怕地位太小了吧! 柳长歌瞥了眼田子谦,目光扫视在场数千诧异的脸孔。笑意吟吟地说:"我姓柳。" 姓柳!她居然姓柳!纵观天下,纵观皇朝,姓柳的人何其之少。又何其之尊贵。当今天下,能够执掌皇权而又如此年轻的人,不可能是早已自杀的太子吧。唯有一个人,可能获得这样得天独厚的殊荣。 就是长公主,柳长歌!难道他,竟是她…… 田子谦完全傻眼了,这是梦吗?如果是梦,为何这一切又那么真实。她说她姓柳……难怪,呵呵,难怪他觉得她眼熟。 那早已相聚在梦中的人儿,此刻就在眼前,他居然用卑劣的手段伤害了她!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楚念内心一叹,她不想看到的场面还是发生了。魏明西却表现的很淡定。她悄声问:"你不吃惊?" 魏明西也对她悄声说:"早已知晓的事情,何故会惊?" 他早就知道!楚念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魏明西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然而这些,并不是她所关注的。 柳长歌的身份相信在众人的心里,已经明了万分了。可是这武林盟主由一个女子担任。这是否有些不妥呢。 柳长歌忽然将昆展群叫到一边,两人低声轻语说了些什么。 两人窃窃私语,众人也听不清。却见昆展群对柳长歌轻轻拱手,态度恭敬。 谈完之后,两人回到场地中央,柳长歌只是微笑地把玩折扇,并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样子。昆展群却是做了她的代言人。"柳公子身份特殊,相信大家已经心里有数。然而柳公子之意,只是想借用盟主之权三天。三天之后,她将隐退江湖,不问诸事。" 什么?众人没听错吧!她取胜就是为了只当三天的盟主?这…… 她调集兵马隐藏于暗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这个万一,便是田子谦的言辞。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仅仅为了煽动各派与她为敌。那么,她的十万雄狮也不是吃素的。 她已经预备好要进行一场生死决战。皇朝与江湖之间的战斗。可是田子谦居然沉默了。听到她亲自说出自己的姓氏时,他为何甘愿沉默呢。 不过,化gān戈为玉帛总归是好事。免了生灵涂炭。柳长歌收起折扇,朝各派执掌以及这些江湖人士,深深行之一礼。 "盟主……"众人岂敢担当这大礼。不过,他们应该可以担当,坦然的担当。 因为柳长歌所求之事,只有这些江湖人能够做到。她态度极为诚恳,细看那清澈的眼中,还含着晶莹的泪水。"我恳求诸位一件事,请为我倾尽所能,探遍天下角落,找到一个人。" ☆、第 49 章 他的眼里,他的心里,似乎都存在一种幻觉。一种登上巅峰,俯视天下的幻觉。可惜,梦终究是梦。永远都无法变成真实,如果你想让它变成真实,可能会付出昂贵的代价,比如生命。 他是凤子龙孙,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可他最后,却是个失败者。 "王爷,您并没有失败。因为你的背后,有整个南疆的势力。"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的盘旋。生离死别究竟是何感觉,他好像体会到了。但是,随着意念的重生,他仿佛没有了以往那种雄伟的情怀。 了此残生却也不甘。他现在就处在一个非常奇怪的水平线上。线条向两边倾斜,一边是他梦寐以求的皇位,另一边,却是他毕生的挚爱。他到底该如何选择?如何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