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晴迁淡淡地笑了起来:"化骨楼的势力的确不能小觑,但来断魂岛的也就只有数百。剩余人手必定留守中原。绝厉堂向来以一敌十,想要除掉这数百人,又有何难?而且,我不相信来断魂岛的人,只有你一个。恐怕,莫灵姑娘也会不甘寂寞,想要亲眼看着化骨楼如何覆灭吧。" "百里晴迁,你的确是聪明人。"莫灵从舱内走出来,柔发披散,黑衫裹着她纤瘦的身躯,在夜风里摇摇欲坠。 她的容颜依然苍白如纸,双眸里的温情,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那份短暂而又刻苦铭心的情感。 看来莫灵,还没有对无情彻底死心。她就是绝厉堂的副堂主,曾经在三年前与公孙棋一战而消失的副堂主。 百里晴迁不知无情为何要杀公孙棋,可能与莫灵有关吧。 但她却能肯定一点,就是莫灵既已重返绝厉堂,那么必然与无情有关。或者,她想利用绝厉堂的势力寻找无情。 ☆、第 43 章 莫灵的确是个痴情人,因为曾经,无情亲手教会了她,何为情,何为无情。她在无情的身上亲自体验了,有情和无情的概念。然而感情一旦付出了,便是覆水难收。 莫灵问晴迁,"你也爱过,相信你也懂得爱的含义。" 百里晴迁只是淡淡的笑着,笑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苦楚,"爱的含义,无非就是,要或者不要。仅此而已。就像我喜欢喝酒,没有酒我会很不舒服,但却不会qiáng求。爱也一样,当你尝试过美好,你就再也不甘寂寞了。" 莫灵望着遥远的夜空,她没有把百里晴迁怎样,虽然百里晴迁是她的阶下囚。不过,她却不会用对待囚犯的方式去对待百里晴迁。那样太粗鲁了。 对于这一点,百里晴迁表示由衷的感谢。举起酒杯,与莫灵对饮。"这艘船去往何方?" 莫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猜。" 百里晴迁好久都没有这么惬意过了,似乎只有待在长歌身边,她才有惬意的时光。 但是,有点奇怪。在莫灵的面前,她却不会拘泥。 她眼里是茫茫的深海,海的色泽是那样的深邃湛蓝。"不会是绝厉堂吧?" 莫灵盘膝而坐,坐在百里晴迁身旁,素手端着一杯酒。这杯酒斟的很满,然而船也行驶的十分平稳,于是这杯酒,不会倾洒出来。她却问:"无情在哪?" 百里晴迁仰头喝尽,伸展手臂,让自己倚在船壁上。chui着海风,喝着美酒,这种生活,是她梦寐以求的。既然莫灵想知道,告诉她又何妨。"他在天涯海角。" 莫灵颦了一下眉,天涯海角,百里晴迁在开玩笑吗?"不要以为你喝了我的酒,我就会以上宾之礼待你。天涯海角,模糊其词,我认为你在耍我。" 百里晴迁诧异道:"我说的是真的呀,你怎么不信啊?" 百里晴迁的话可以相信吗?应该可以吧。但是莫灵怎么也接受不了,天涯海角,茫茫天下,让她到哪去找啊? 她素雅的面容,优柔的眼神,语气却很沉冷:"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无情到底在哪?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司马云海能否活命的话,你大可以重复上一句。" 百里晴迁最讨厌有人威胁她,这一生当中,只有沈怀明触及了她的逆鳞。可惜啊,她已经离开断魂岛,也没机会见到沈怀明。否则…… 眼角那一抹青绿色仿佛渲染了她的双眸,百里晴迁有点意外。真是想到谁,谁就立刻出现在眼前啊。那么长歌呢,她想长歌很久了,长歌也没出现。哎…… 沈怀明是出现了,可他此时此刻,却是绝厉堂的阶下囚。一个叛徒,根本不配站在莫灵的面前。 雪凌霄一脚踹在沈怀明的腿骨上,砰!沈怀明疼的脸孔青紫,无奈,只能跪在莫灵身后。 莫灵背对着他。他看不到莫灵的神态,但他却知道,副堂主这次,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百里晴迁端着酒杯,目视沈怀明,却问莫灵:"你想要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清理门户吗?" 莫灵优雅地伸出手,给自己斟满酒,"沈怀明没有资格再做绝厉堂的下属,我也不会动他。我把他抓来,是想让你处置。他的生死,由你来决定。" 一个人的生死,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定论了。沈怀明身上的五大死xue都被封住,今夕难逃生死。 他现在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他还没活够。本想,落到副堂主手上,非生即死。可是,莫灵居然把他jiāo给百里晴迁? 他忘记了,他居然还中着毒。他yin狠地瞪着百里晴迁:"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百里晴迁瞥了他一眼,一字字道:"它叫追魂散。每天晨起,午后,子时。都会定时让你五脏六腑抽痛。不会要你的命,但如果你用内力抵抗,就会变成你的催命符。" 沈怀明吓出一身冷汗,他之前,是尝试用内力去抵抗了。可,可不但没有减弱疼痛,反而让痛苦加剧。难道,他,他将命不久矣?"百里晴迁!你好狠毒啊!" 啪!沈怀明脸上多了一道清晰的五指印。 百里晴迁则甩了甩手,她没有离开一步,就连半倚的姿态都没有改变,盯着沈怀明恼怒的表情,"这一巴掌,是替云海打的。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云海的性命威胁我。" 莫灵忽然说:"看来你并不是那样淡然呀,司马云海和柳长歌,你到底爱谁?" 百里晴迁面无表情,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莫灵根本不了解她跟云海之间的友情,也不明白她跟长歌之间的感情。她别过脸望着皓月,薄唇尝了酒的滋味,"你走吧。" 莫灵颇为诧异,但这诧异只是一瞬间,化成了唇角边的淡笑。 雪凌霄甚是惊讶,百里晴迁居然要放沈怀明离开?他不信她会这么善良! 沈怀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百里晴迁要放他走?需知,他们两个可是仇敌。再者,这浩瀚北海,他能走到哪去啊? 身上的五处xue道被瞬间解掉。莫灵淡然一笑,"她让你走,你还不走?" 沈怀明捂着心口,一身láng狈地盯着百里晴迁。只要能保住这条命,他就能东山再起。 他的轻功虽不算是上乘,但要到达北海两岸,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他真的不了解百里晴迁。这艘船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明白,百里晴迁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望着沈怀明的背影,轻功虽绝,但在这芒芒瀚海里寻求生路,真的那么容易吗? 夜空中传来一声鸣音,一道厉光划过星辰。 数道剑光闪烁在眼底,在那一瞬间,仿佛是黑暗里的一线明光。 可惜,这道光,却是把他送到黑暗深渊的符咒。 沈怀明消失在海上,没有人去关注他的生死,也许他已经带着不甘随波逐流了。 长剑入鞘,掩盖最后一丝光芒。尽管这光芒里,参杂了不为人知的仇怨。 她依然对酒当歌,醉生梦死。 之所以出剑,也是因为想要终结那最终的怨恨。 莫灵轻笑一声,这个结局有点意思。"葬身北海,确实比死在我的船上更gān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