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她手执折扇的模样,那把扇子与她的形象是如此的契合。似乎是浑然一体,与生俱来的搭配。 田子谦心神一震,忽然有些不可置信。刚睁开眼,眼前万花缭乱,是那清澈甘泉的水流,生生不息。山川秀丽,锦瑟年华。是他梦寐以求的世界。 田子谦闪身退避,而长歌,也退回原来的位置,风度翩翩地摇着扇子。田子谦问:"你姓什么?" 烟雾里她的神情格外朦胧,他看的并不真切。但这个画面,却仿佛与梦中的情景重叠。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于是,他开口问了。无论如何,他要得到答案。 柳长歌轻声一叹,"这个重要吗?" "重要!"众人没想到田子谦的语气居然这般着重。他居然认真了? 其实倾歌姓什么真的不重要,姓张姓王都无所谓。对于诸派来说,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是对于田子谦来说,这很重要。甚至比盟主之位还重要! 田子谦手执长剑,他的剑很普通,没有陆柳的无双剑那般金光耀眼,也没有昆展群的昆吾剑正气凛然。但就是这种普通,及容易迷惑对手。 他的剑真的很普通吗?也许这样平静的看着,它是一把平凡的剑,但是仔细地看,就会看到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各派瞳孔里的虚无。没错,就是虚无。 那把剑,它明明在田子谦的手中,可众人越是细看就越看不到。 柳长歌也有这种感觉,由于江湖门派几乎都是以刀枪剑戟而著名。于是她格外留意对手的武器。但是田子谦的剑,却给她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田子谦的唇角挂着邪肆的笑意,这把剑是堕云谷祖传的饮云剑。 饮云剑,饮云融雾。越是雾浓,就越是能够隐匿剑气。剑气隐匿,剑的本身,反而不存在了。 但这把剑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然而气息却可隐匿,隐于茫茫迷雾中。做饮云剑的对手,一定要提防它隐于暗中的轨迹。 柳长歌在明,饮云剑在暗。此番比试,胜负难料。 她轻轻地抚摸这只白鸽,也在温和地注视鸽子的眼睛。多么灵动的双眸啊,好像能够看懂世间之事。 她住进这里的那一刻,心中就徘徊着一种感觉。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曾经有一个地方,就给了她这种感觉。一种孤独的感觉,凄冷的感觉。 没错,这个地方是无情宫。绝厉堂和无情宫一样,只不过绝厉堂靠山靠水,地势清幽。总体气息,却如此的相近。 白鸽眯着双眼,栖身于晴迁掌中。它似乎很享受般的眯眨着眼,非常喜欢晴迁的温柔抚摸。 一个淡泊名利,潇洒天下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住进她的心间。直到遇到她…… 她的温柔只给了她一个人。 她抚摸鸽子的手停了下来,鸽子睁开眼,飞向高空。 它自由地翱翔在昏huáng的晚霞里,穿云破雾。它的目的地是什么地方呢? 莫灵很想知道,一旦柳长歌接到百里晴迁的飞鸽传书,会率军踏平贺兰峡谷吗?她轻笑着说:"你难道不怕我抓回那只鸽子,烤了吃?" 百里晴迁的神情极是淡然:"其实绝厉堂可以改为寺庙了,这几天里我除了能喝到酒之外,半点肉腥也没尝过。烤了也好。" "你不心疼?"莫灵颇为玩味地看着她。 百里晴迁稍微一愣,忽然转眸,静静地看着莫灵。 要说莫灵的气质,也算端庄雅致。一袭朴旧素衣裹身,容颜柔美,眉心处竟隐约一点红砂。原本与世隔绝的淡然气韵被这一点红砂绘染红尘。 她始终都是为情所困,无论她的气息有多么缥缈。她都无法逃脱红尘的牵绊,一切因果,归于多情。 如果不多情,就不会无情。 她感叹自己的境地,霞光与眸里的水波jiāo相辉映,呈现出一种失落的茫然。"你以为我真是善人吗,一只鸽子,我当然不心疼。"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鸽子。"此刻莫灵只要一拂琴,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那只已然飞行千里的信鸽可能立刻就会,消失茫茫云海里。永远的消失。 看她想不想这样。如果她想,百里晴迁就拦不住。 她就是想触碰百里晴迁的心,看看百里晴迁,到底能忍到何时? 百里晴迁真的很能忍,明明思念如狂,却仍然淡定。明明想见柳长歌,却依然平静的待在这里。 其实从一开始,莫灵似乎就估算错了。百里晴迁想走,其实有很多机会。但她没有走,她心甘情愿在这待着,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了他……? ☆、第 48 章 一道模糊的天光飞速陨落。她却仍然没反应过来,因为那道光,已经突破迷雾到达眼前了。 只有她自己明白,她不会武功,根本也不懂得何为运气。眼见那光芒逐渐耀眼,她想都没想便退后了一步。 然而这一步,却让她身姿腾空。白衣飘飞,折扇轻扬,她就这般驾驭在云雾里,让人难探真切。 田子谦一晃不见,他的剑也跟着不见了。或许饮云剑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它是堕云谷主田罚在游历川蜀之时,在山间偶然发现。那时的饮云剑没有任何光芒,它就像一个被遗弃的物品,被主人无情的抛弃。 但是田罚很惊喜的发现,此剑挥舞起来如同置身于云雾光华之中。虽卖相普通,但的的确确是把好剑。尤其是雾气昭昭里,更能让它神秘般的气息展现出来。 田子谦的声音忽然传入长歌的耳畔,"我一直都想要盟主之位,可是现在,我却有件更好奇的事情,就是你到底姓什么。如果你告诉我,我会考虑放你一马。因为我知道,你根本就不会武功。" 柳长歌玩味一笑,话音好似轻语呢喃:"我若不告诉你呢。" 拨开云雾,田子谦居然就在眼前。他用一种看不透的目光盯着她,这次却是用笃定的语气质问:"你是不是姓柳?" 众人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因为田子谦用的腹语传音,而柳长歌的声音,却也被空旷而缥缈的群山dàng响淹没了轨迹。 柳长歌看着田子谦,他好像不准备马上出手。但是他手上的剑,却隐约在颤抖。田子谦明显是动了气。如果柳长歌还不说实话的话,他的剑,可能会在下一刻,抹了她的脖子。 反正倾歌已经在众目睽睽下胜了昆展群,只要他赢了倾歌,这个盟主的位置,理所当然是他的。昆展群再想与他比斗,那也要问他同不同意。 此情此景不容片刻犹豫,一道光影飞掠而来,那是剑光。田子谦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他要用他的剑,将他心里那个梦,那个不舍的梦境,彻底终结。 他是否太过自大了?柳长歌知道这一剑避无可避。因为方才与昆展□□锋时,她明显感觉托着她的两股内力有些不平稳。 昆吾派的剑法的确是出神入化,昆展群的内力也是不一般的浑厚。可是,在青衣和凛严的暗中相助下,她倒也游刃有余。 她原以为战胜昆展群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盟主。可是,田子谦是个意外的变数。她知道青衣和凛严已经尽力了。在暗中用内力支撑她到现在,他们两个一定很疲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