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肯相信,他还活着,并且活的自由自在,从容潇洒。 只是,他不愿回来见她。只有这简单的一封书信,也许构不成书信吧。哪有信会只有几个字呢,寥寥几个字,勾勒了他的心情,与曾经过往的感怀。 他说:"忧伤不属于你,你缺少的,从来都是快乐。人已随风,勿牵挂。" 莫灵笑着笑着忽然哭了起来,居然连琴都不要,疯魔一样抓着晴迁,"他在哪?他在哪?" 公孙棋捏着棋子的手突出了苍白的骨节,他闭上眼,是有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克制住不去阻止这一切! 原来你心中,一直惦念着另一个人,他到底是谁? 他们还是知己吗?恐怕在公孙棋的心里,早已将这份情感,超然升华了。 百里晴迁任由莫灵抓着,她看着莫灵陷入绝境。然而,她心中也应该快有答案了。她一把抓住莫灵,凝重地说:"他想让你,把那首曲子弹出来。" 莫灵忽然笑了,柔美的容颜在光线下显现一种祥和。她又恢复了沉默,来到碧海长琴的面前,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着她的琴。 这是她的琴吗?还是他的琴?她一直苦守的信念,已经崩塌了。 她还要这琴做什么? 砰!这是那首曲子的结尾。 碧海长琴,这把古旧的琴,在莫灵的手中碎裂。 公孙棋简直不敢置信,他一直以为她手无缚ji之力。可方才那一刹,是他眼花了吗?她居然,亲手劈断了她的琴! 古琴在断裂在瞬间,化作一片恢弘的光,蒙上了天空。 天现异象,那些文字缥缈如云,在风中颤抖飘扬。每个山脉,河流,夕阳,迷雾,都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清晰无比。 公孙棋看的眼花缭乱,这幅画真美。但这画中的山水,只是片刻即逝而已…… 然而,这画中的山水,都已经印刻在百里晴迁的脑海里。她睁开了眼,发现莫灵不见了。 看着公孙棋忧伤的面容,她轻叹道:"一段感情,只有彼此都在乎,才称得上完美。公孙先生,顺其自然为好。" 公孙棋感伤一叹,举起酒来一饮而尽。许是那首忧愁的曲子听久了,连他的心,也侵染了太多的愁闷。是该解脱了…… 自从那天醉酒之后,长歌就不敢喝酒了。是因为那个梦吗? 她居然梦到了萱妃,萱妃温柔的抱着她,用温情的语气对她诉说一些,一些放肆的言语…… 每当想到这,长歌就止不住头疼,索性不再想了。而后萱妃几次要求来陪她,被她婉拒了。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梦,就算是一场梦,长歌也不允许自己对不起晴迁。就让这朦胧的情感,随梦消逝吧。 ☆、第 23 章 晨光笼罩在布满尘埃的房间内,这里的陈设简约优雅,但却到处都充满了死寂。看着瘫软在地上如同一滩软泥的女子,风尘女子。她问:"竹风雅昨晚,有什么异常?" "没……没发现什么异常啊……"女子瑟瑟发抖,衣衫不整,一脸畏惧地瞥了眼那具尸体,连忙捂住胸口,她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竹风雅,江湖最具盛名的风雅殿殿主,居然一夜之间,死在了望云楼中。死讯之息轰动武林,原本武林大会在即,风雅公子突然猝死,这意味着什么呢? 晨起之时,百里晴迁便接到了昆吾派的通报,与此同时,骆中堂也赶来风琴楼。将此重大之事告知百里晴迁,案发之后,他已命人将第一现场封锁。验尸结果表明,竹风雅的死并非意外,而是谋杀。 "没有任何异样,那他怎么会突然死了?好巧不巧的,死在了你惜花阁头牌的面前。"秦西风唇角一勾,眼中邪光大盛,他的刀,已经架在了女子的脖子上。 竹风雅死了,死在武林大会前期,而且已经断定是场谋杀。这幕后的凶手,是否是冲着武林大会与各门各派来的呢?虽然他们平日里很讨厌竹风雅,但是在这人命关天的时刻,他们不得不打起警惕。 就连竹风雅这种一等高手都死的悄声无息,若不追查出真凶,很可能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其中之一。 女子吓得尖叫一声,砰! 秦西风并没有手起刀落,因为他的刀居然被弹开了。被一股柔和的气力弹开,震的他的虎口一阵发麻。他凝视百里晴迁:"你这是何意?" "你何必在这吓唬一个女子。"百里晴迁走到女子身边,俯视她一眼,目光辗转,游移在各派执掌的脸上,"再者,她并不是凶手。" 这间屋子里,汇聚了八方qiáng者。昆吾派掌门昆展群,西风岭岭主秦西风,飞霜阁少主敛眉霜,堕云谷少谷主田子谦,万剑山庄张少云张少卿两兄弟,双城世家少宗主陆柳。以及,千山县令骆中堂,总捕头张明楚。 不过,很奇怪。竹风雅死了,风雅殿的人居然一个也没有露面。他们的主子死了,正常来说,他们应该站出一个人主持大局。报官,追查真凶。可是报官的人,竟然是望云楼的小厮。 百里晴迁亲自检查过竹风雅的尸体,当然,重要的部位她可一眼都没看。因为竹风雅的致命之处,并不是身躯,而是脑部。他的中枢神经有明显的压迫痕迹,证明他死之前,曾看到过一些什么。 然而,凶手并不想竹风雅看到的画面停留在他脑海里,索性,用了一种类似洗脑的方式,将他的记忆抹去。使他产生一种幻觉,幻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人的欲望。 竹风雅死在了自己的欲望里,果不其然,他到死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他想要武林盟主之位,可有些人,偏偏连这点奢望都不给他。让他死也不瞑目,死也不清楚,他到底死在了谁的手上。 "你们有没有发现,竹风雅的死法,很熟悉呢?"敛眉霜忽然说。 风雅殿的绝技,就是以幻境杀人。用内力瞬时侵入人的脑神经,从而造成一种幻觉的假象。曾经竹风雅,就用此功教训过他的下属。众人皆知。 昆展群是众派之中最为冷静的人,他赞同敛眉霜的说法,却对竹风雅的死法,感到心悸。"难道这世间,除了竹风雅,还有另外一个人能够施展这种功法。" "不可能,众所周知,风雅殿的幻境诀是家传功法。而竹风雅又是一脉单传,不可能有外人会他的功法。"张少云凝眉分析。 从头到尾,百里晴迁都不言不语,沉默地盯着竹风雅的尸体。竹风雅的死,是一个迷。在没确定竹风雅死因之前,她以为是化骨楼的暗杀。但此刻,可以排除这个可能性了。 昆展群盯着百里晴迁,问道:"百里姑娘以为如何?" 百里晴迁摇晃着酒囊,不想继续待在这间屋子里了,这屋子充满了甜腻糜烂的味道。只要待在这里,就会不自觉的想到,那凌乱的chuáng铺,以及昨晚这间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了,百里晴迁深呼吸,站在望云楼的凭栏处,凝视街道上的人群。 她知道各派执掌都在身后,也知道张明楚很想发挥他名捕的能力去追查凶手。 看似无绝对的杀人手法,排除了各派执掌的嫌疑。因为明面上的证据表明,在场所有人,有作案的动机,却不具备作案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