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焯隐隐觉得,此事与她有关,便问:"父王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弗元清冷笑一声:"柳氏,丰州。柳长歌和百里晴迁在丰州,我要你带二万jing兵前去,绞杀她们。" "什么!"弗焯震惊失色。 晴迁在丰州!而父王,居然要他去诛杀自己的王妃:"父王,她可是您的儿媳!" "是吗?她真的是吗?"弗元清盯着弗焯的眼睛,咬牙切齿地道:"她处处与我作对,是我们弗家的仇人!一年前我可以bi死百里墨,一年之后,我为什么不能斩草除根?焯儿,不要感情用事,为父王办成此事,你想要什么女人,天下间自可去取!百里晴迁,她不属于你。" 她不属于你,永远不属于你! 弗焯夜半惊醒,满头是汗。可是躺在身边的人,却是卢悦。 呵!他此刻还有什么资格去爱她?连为她守身都做不到!可他是一个男人,他得不到他想要的女人,却无法不在暗夜里释放他的欲望。 可能,他对她的爱还不够。 他遵从了父王的命令,三日之后发兵丰州。一场无情的杀戮是在所难免了,他与百里晴迁之间,总要有个了结。 但他,他怎能忘记曾经的誓言? 一品阁的生活平静而安逸,平静的是没有外人来打扰她们,她们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无人gān涉。而安逸呢,却是这一品阁中每日都琴声不断,歌舞升平。 柳长歌多久没抚琴了?她的琴不在她手边,掌下的是一品阁的琴。 她弹不出往日的情调,弹不出昔日的忧愁。还有近日,她有点心浮气躁。 百里晴迁端杯坐到长歌身边,盯着她抚琴的动作,多么无力啊。真的是一种很无力的表象。 虽然这里有酒有美人,可是她知道,长歌等的心焦。 复国之事一日不敲定,长歌就一直寝食难安。她是长歌最近的人,如何不懂? 晴迁握住长歌的手对她说:"也许明天,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琴声停止,余音远播。今天与明天,又有何分别啊! 丰州城成了一片荒凉的世界。人呢?那些中原的百姓都去哪了?在丰州落地生根的人们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于无形。 这到底是谁的手笔? 弗焯的军队轻而易举的闯进了丰州境内,只不过迎接他们的,居然是一座空城。 弗焯眉目暗敛,立刻驾马直奔一品阁。 一品阁的大门敞开着,百里晴迁坐在院中,只有她一个人。 冷风里掺杂着枯huáng的落叶,无情的飞跃时光。 恍如初见。 她在那作画,可他,却早已成为了她的画中人。 他的命运就定格在她的笔下,也许曾经望眼欲穿过。但此刻,应该是最好的结局吧。 百里晴迁一手酒壶一手酒杯,慢而优雅地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添酒。倾城的笑容描绘在微醺的脸庞,这风太温柔了,怎么chui也chui不散她的醉意。 她看着那个男人慢慢的走进来。她等的人,只是他。 南疆的几个武士都有些不认同王子的做法,这百里晴迁可是冕下的心腹大患。就算曾经是王妃,可现在也不是了。 冕下既然要诛杀她,王子就应该快刀斩乱麻。儿女私情,总归是耽误事。 "这世间还有谁能是你的对手呢,也许只有父王才配做你的对手。"弗焯自嘲的笑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没底气。 百里晴迁抿着酒,唇稍稍离开杯沿,抬眸看他:"你父王很有远见,你知道他为什么让你来吗?" 弗焯愣了一下,就听她说:"因为这是他的游戏,有情人与无情人对决这个游戏,你说结果会如何?" 第 40 章 这个游戏倒是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他们谁是有情人,谁是无情人呢。 对于弗焯的感情,百里晴迁曾经视若无睹。她肆意敛财,创建一个又一个酒庄。这些弗焯都知道,他也知道百里晴迁用这些酒庄做什么。 并非真的酿酒,也并非真的去经营酒的生意,而是为了保住那批逆兵。 百里晴迁在院中踱步,平淡地说道:"南王在京城的兵力不足一百万,你又调走了二十万,剩下那七十万军,你觉得可以对抗柳氏的雄师吗?" 弗焯内心一震,不可置信地问:"难不成,你,你早有计划?" 什么柳氏的雄师?那只不过是五十万中原禁军而已!是五十万吗?他好像不曾想过,当初的五十万军,现在会不会增长了呢? 利用他的钱财建造兵器,扩充柳氏复辟江山的实力。他有点胸闷,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弗焯满面忧伤地看着她:"你利用了我对你的感情,我无话可说。但我只想要你一句话,曾经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百里晴迁盯着他,温和地笑了:"有啊,在你不顾一切"救"我之时,我对你改变了看法。但,那终究与爱无关。" 好一句与爱无关! 弗焯已经遍体鳞伤,笑的更加可悲。 他身后的那些武士们相对一眼,看来不出手是不行了。王子这般优柔寡断,是要坏事啊。 在临走之前,南王召见了他们几个,但凡王子有犹豫之意,他们便替王子斩断情丝,杀了那个女人! 一道光芒闪烁在眸底,他们的鼻子里全是酒香。仿佛置身于美丽的桃花树下,也似在兰花盛开的时节里欢歌笑语。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浓烈的酒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入梦。 那些武士的神情都很快乐,仿佛在做什么特别的美梦。人生如梦,梦就是人生! 弗焯看着他们一个个倒在地上,他根本就没有看清百里晴迁是如何出手的。 或许她没有出手,出手的是别人呢? 是谁呢? 百里晴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姿容端庄却妩媚倾城的天岚,另一个是素衣雅致,面若桃李的俊书生,李除云。 李除云叹道:"有时候人一旦入梦就永远不会醒来,其实这样的死法也不错,死在自己的欲望里,总好过饱尝痛苦啊。" 天岚不以为然,勾魂地双眸妩媚地瞥了李除云一眼:"你的手段和你的外表比起来,可真是天壤之别啊。" 李除云的心恍然一跳,暗道这个天岚可真是个尤物。但是,他是不会被她引诱的。微微拱手道:"你的手段也与你的外表相差甚远,除云可是甘拜下风呢。" 这入梦的酒,就是天岚酿的。她在这酒中加了一味迷情药,百里晴迁看似喝掉了,却也是置身其中领略其神。 但是呢,百里晴迁是百毒不侵的,她想中毒的时候,或许会中毒,但不想中毒的时候就永远不会中毒。 南疆的武士们死的悄声无息,百里晴迁面无表情地站在天岚和李除云的前面,抿了口酒,道:"我放你一命,但是,你要把兵符给我。" 弗焯缓缓地伸出手,他手中托着的不是兵符,而是一杯清香的热茶。"此茶名为红颜,请你笑纳。" 他的爱终于回到了最初,他的情,却永远的在他心底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