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深渊,是地狱。是她们永无相见的开端! 百里晴迁的心可以再狠一点,她想对自己狠!但是长歌,却是她心中的一轮皓月,将这段黑暗的旅途照亮。 第 32 章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浑身都痛。 痛不欲生的痛楚令她皱起了眉,一只温柔的手抚摸而来,将她的眉心抹平。 可是,身体就好像经过灼热的焚烧与冰霜的冻结一样。火与冰之间,是最纯粹的一种痛,不掺杂其他。 也许只有痛到麻木了,才能让她清醒吧。如果不这样,她可能一辈子也醒不过来。 柳长歌担忧的心都碎了,她害怕晴迁会醒不过来,于是她只能这样做。 将晴迁的身体彻底浸泡在湖水里,待洗清她全身的血迹时,长歌几乎要晕过去。 这满身纵横jiāo错的血痕,是挣扎在痛苦边缘所受的磨难,也是晴迁心甘情愿为父母所承受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比我多受这么多痛苦。"柳长歌抱着她,紧紧地抱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晴迁就会离她而去。 那样的痛苦,就像生离死别。她再也不要承受了。 "长歌……"百里晴迁轻声呼唤。 柳长歌惊喜地看着她,激动的泪流满面:"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 百里晴迁的唇角因此话而牵扯出一条细微的弧度:"为何是谢天谢地,而不是谢你自己呢?" 长歌摸上晴迁的脸,感受她的温度,只是声音有点颤抖:"谢我自己有什么用啊,我要感谢这大自然的每一物,也感谢你。是你的坚持,挽回了你的性命。" 百里晴迁是睡着了,应该是睡着了。为何呢?她明明身在山崖边。"秦松子和李除云呢?" 柳长歌轻嗔:"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关心别人!" 晴迁问:"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是不是睡觉之前,发生了什么? 柳长歌从她醒来之后看到晴迁往山崖边走去之时开始讲述。当时yin风乍作,仿佛有一股黑烟从天际袭卷而来。 晴迁也许听到了她的呼喊声,所以行动迟缓了一下。 许是这一迟缓,让百里墨和凤舞子的身影越来越虚幻。最终,天地之间响起一声嘶喊。 没错,那声嘶喊惊动天地,震dàng山河。是晴迁发出来的。 她的血衣凌风飘飞,仿佛整个人都要融入风中,化为乌有。 她已经是用尽了全力,当嘶喊声达到最高亢的程度时,数千道寸芒从她身体里飞she而出。 寸芒是没有光辉的,它也触及不到光辉这个字眼。 然而,数千道寸芒就像龙卷风一样汇聚一团,那可就并非是什么萤火之光了。 她此刻堪比日月,足以与之争辉! 柳长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华丽的色彩,那光是有颜色的。那是一片璀璨的银芒,她被银光笼罩,只能看见一道美丽的血红在中央昂首。 百里晴迁的银针走向是受她自己思绪控制,她知道阵眼就在头顶。于是她的针,也瞬间突破了云的缝隙,冲破阵法。 云开雾散之时,百里晴迁走出了黑暗,父母的笑容竟有一丝狰狞,消散于眼前。 她的万道寸芒解救了眼前之危,隐在阵中的弗元清也不好过。 他万万没想到,百里晴迁竟然会冲破自己的执念,这根本就是极难做到的。 然而,她却做到了! 柳长歌不知弗元清心中所想,唯一能做的,就是带晴迁尽快离开这里。 山崖寂静,秦松子和李除云安然入睡,过一会就会清醒,只是他们不能同路了。 就这样,长歌背着昏迷的晴迁下了山,找到一处清幽的山涧,只能在这里等晴迁清醒。 那一瞬间的万丈光辉,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啊! 直到此刻,柳长歌的心仍是不能平静。是bi急了吧,那只有bi到窒息才会拼尽一切。 "你太累了。快闭上眼休息。"柳长歌抚上晴迁的双眼,是想让她好好休息,也根本不想看到这双眼里的忧伤。 和我在一起你总是受伤,是我连累了你,都是我的错。 百里晴迁又睁开了眼,盯着长歌:"你在想什么?" 柳长歌收拾情绪,勉qiáng微笑:"我想你快点好起来。" "然后呢?"百里晴迁好像看透了长歌的心思。 柳长歌无所遁形,甚至想逃避晴迁的目光。 她将不舍隐藏在心里,但却忍不住伤感。所以她只能望着湖水的波动,顺流还是逆流,是继续,还是放弃呢。"然后……然后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 "过着自己的生活?"这句话啊真是……内容很多啊! 百里晴迁外伤加内伤,将冲上喉咙的猩甜咽了下去。她抓着长歌的手,长歌仿佛感觉不到这手劲的力道,可这却是她用尽全力在挽留。"你是,不想要我了吗?" 柳长歌心疼至极,连忙解释:"我没有这样想!" "一句过着自己的生活,已经bào露你的想法。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百里晴迁盯着长歌的眼睛。 你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这样的你,让我该怎样下这个决心? "不要去追查我父皇的下落了。我们欠你太多!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卷入皇朝的纷争。天下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你变回原来那个潇洒淡然的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伤痕累累,一不小心就会没命!"柳长歌忍住不哭,她不能掉眼泪。不能。 百里晴迁只问一句:"那爱呢,你的爱还是最初那样吗?" 柳长歌小心翼翼地点头,可这又能怎样呢?现在国破家亡,她可以抛却一切与晴迁远走高飞吗? 不能,她不能这样做。她还有自己的使命,她要去完成自己的心愿。 与此同时,她会将晴迁至于事外。她要把晴迁藏起来,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这样晴迁就会永远不受伤害。 可是,这世上能够伤害百里晴迁的人,只有长歌一个。 这些只不过是皮肉之伤,百里晴迁不在乎,她只在乎长歌。 她忽然用力握住长歌的手,一字字道:"收起你所有的心思,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晴迁……"柳长歌态度软化,她是想好好的与晴迁商量。 柳长歌是什么心思,百里晴迁一看就透。这个傻丫头,真是要气死她! 她轻轻地翻身,依旧躺在长歌的腿上,说:"我先睡一会,别吵我。" 柳长歌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唉,算了! 这件血衣终被风gān,但是这上面的血,好像永远也洗不掉了。 她醒来时,见长歌睡在身旁,脸上还有被风gān的泪痕。 她忽然心疼了,缓缓地伸手来到长歌的颊边,这轻抚的动作太温柔,伤口撕裂的疼痛却不及心中的怜惜。 你眼中的我,从来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你已经是我命中唯一的人,怎能如此轻易分离? "长歌……"百里晴迁柔声呼唤。 柳长歌似乎是累极了,也是因为哭过,所以睡的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