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数行得滴水不漏。 凌妘初没有说话,目送着他离去,表情有些愣怔。 一只手将她的下巴捏着转过来了,有些用力,又像是qiáng忍着不敢伤害她似的。 凌妘初便顺着力道,转过了头,瞳孔中空dòng荒芜,又诡异地在瞬间爬满了爱恋。 “吃吧。”尚挽秋勾着唇角,含笑道。 她克制着自己心底的妒忌,压抑着手上的力气不能伤害她的小姑娘。 那些yīn暗可怖的鬼影在她心中盘旋,恨不得将那个男人撕成粉碎。 为什么还要去看他? 看着我不好吗? 这般喜欢他? 猫眼中yīn沉幽冷,她不无怜惜地抚了抚凌妘初的唇角,那些咆哮着想要冲出牢笼的猛shòu被她再次仔仔细细地镇压回去。 会吓到她的小姑娘的。 尚挽秋瞧着女子安静无声的模样,眸光沉了沉。 情蛊已种,她与她的小姑娘将会永结同好。 谁都无法改变。 就这样过了几日,凌妘初带领一众子弟与红裙的女子去参加了那所谓的灭魔大会。但是到了场地时,却叫她有些诧异地瞧见了她的父亲,原本不用来的凌家家主凌允南。 “父亲。” 凌妘初上前行礼,随后依次见过在座的各位前辈。 于是一堆夸赞的话语不要钱似的砸来,这些大能们出手大方,给她的见面礼自然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凌妘初皆面不改色地收下了,唯有一直盯着她瞧的尚挽秋才能看出她柔和了些许的眉眼。 她的小姑娘很开心呢。 尚挽秋心下轻笑。 她想了下魔宫里的宝库,盘算着什么时候都取出来哄她的小姑娘欢心。 神色冷淡的凌允南轻轻扫过了这个红裙的女修,随即又移开了目光。 所谓的灭魔大会,着实无趣。 凌妘初坐下来,听他们扯着旗号说了半天的废话之后终于谈到了点子上。 不是怎么对付那个新出的慕云魔君,而是商量着各大家族门派的排位方向,以及日后各方之间的jiāo易互助。 虚伪得光明正大,那算什么? 坦dàng吗? 凌妘初全程垂着眸子盯着杯中茶水,偶尔接上几句话,盯着高冷疏远的皮子,实则漫不经心。 既然凌允南到场了,那便不需要她费力应付了。 也叫她讨好。 七日一过,商谈得差不多了,各方也要各回各自领地。 “这位姑娘是?”凌允南在踏上飞舟前,微蹙了眉,打量着沉默安静的尚挽秋。 “云秋,是我……喜欢的人。”凌妘初顿了下,如此说道。 可是站在她面前的凌允南,分明就瞧见了她瞳孔中一瞬间的挣扎扭曲,再到下一刻的空dòng无波。 心下一跳,凌允南面上无波,冷淡地瞥了眼尚挽秋,对着她微微颔首示意。 自刚刚便唇角染上笑意的尚挽秋见此,也赶忙抬手恭敬行礼。 “凌家主。” 凌家最近其实还是有一件大事的。 凌允南自凌妘初母亲死后一直未曾续弦,但是两年前却是从外面带回了一个襁褓中的孩童,称是他的血脉。 想来是哪次外出,不小心流落的。 既然凌允南能带回来,那肯定也是用血缘法术检测过的,带回凌家之后诸位长老自然也是查探过后才松口让那孩子留下。 在飞舟上,凌允南便将凌妘初叫去,迟疑了下,还是将事情告诉了她。 凌妘初才是他凌家的少主,是他器重的女儿。 怎么对待这个弟弟,还是看她的意思。 不过凌家主也颇为尴尬,这种风流韵事拿到女儿面前来说,着实有些……不像话。 “他不会挡着你的位置,我凌家的少主只会是你。”凌允南如此说道。 好色乃本性,哪怕是冷冷清清的凌允南也无法逃脱呐。 凌妘初心下啧啧暗叹。 “那,若是我死了呢?”她抬眸,看着凌允南如此说道。 黝黑的眸子中终于有了些许清明。 “这是什么话!”凌允南先是一愣,随即紧蹙了眉头,轻声斥道。 他看着这个异样的女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道:“那个云秋,到底是什么人?” “她对你做了什么?” “慕云魔尊。”凌妘初趁着意识难得恢复,想借此将事情安排好。 “她就是当年的尚挽秋。” “她给我下了情蛊。” 凌妘初淡淡开口,快速地将这几件事情脱口告知。 啪! 桌角被人愤而拍下,凌允南冷下了脸,眼中闪过杀意:“她欺人太甚!” 情蛊! 竟然是情蛊! 之前凌妘初的异常都有了解释。 可如今,却让满腔杀意的凌允南有些无措了。 情蛊难得,且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