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 青裙的女人红着眼眶,垂下了头,泣不成声。 泪珠在地上拍打出清脆的响声,一点一点地打碎了这满身矜傲。 她一遍又一遍地呢喃,高筑许久的心墙在顷刻间崩塌。 祁妘初冷眼瞧着,瞧着她悔不当初的模样,心下平静无波。 人生的机会从来都仅有一次。 若是想复仇,那就不要再次动心。 若是动了心,那就放下仇恨,谋得一个更好的结局。 可为什么总有人在把事情都做过之后,在这儿痛哭流涕、悔恨不已呢? 早在哪儿? 【悔恨值+1】 【悔恨值+1】 ……+1+1+1+1…… 可笑又可怜。 “我给你的鸳鸯玉呢?”祁妘初陡然开口,语气淡漠。 “现在,可以把它还给我了。”她如是说道。 秦攸宁蓦然抬眸,嘴角扯了扯,眼中带着祈求。 她看着对面的人,最终低声回道:“……我没带,我放在家里……” 其实,是一直挂在胸口处。 一刻不离。 对面的人突然笑了,眉眼间舒展,却是散不去的寒意和嘲讽。 祁妘初慢悠悠地从脖颈上取下一个黑绳,上面挂着的赫然是她那半块鸳鸯玉。 “女君既不愿戴,那日后也不必为难了。”她一根手指勾着玉,缓缓抬手。 “……不……不!”秦攸宁睁大了眼睛,上前一步攥紧了栏杆,随即取出了钥匙想去打开牢门阻止她。 可是没用…… 太晚了…… 祁妘初便一直噙着玩味的笑意看着她,仿若在看一个小丑,然后在她开下牢门冲进来的时候…… 啪! 玉碎了。 就在她的脚前一寸,掉落在地,碎成了几块。 最后,秦攸宁的指尖触摸到的是玉下面jīng心搭配的流苏。 从她的指尖滑过,用尽力量,却什么都挽不回。 像极了一场笑话。 祁妘初似是被她逗笑了一般,抬起一只手捂着眼睛闷笑起来。 姿势还维持着去接的状态,秦攸宁顿了一会儿,慢慢弯下了腰,一块一块地将地上的玉捡起来了。 她没在说什么了,沉默地转身离开了这儿。 她踏出了牢门,然后将门关好、锁上,再次抬眼看着对面含笑与她对视的女人,唇角动了动,神色彻底灰暗下来。 秦攸宁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这里的,走出监狱的第一缕阳光打下,刺得她眼睛生疼。 “……小姐……小姐,你流血了!”是青苏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分清,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流血了? 秦攸宁愣愣地垂头,看着被碎玉扎得流血不止的手心,鲜红的颜色已经滴落在她的长裙上,染红了她的衣裳。 “小姐,松开些!握得太紧了!”青苏想为她包扎一下,却掰不动她的指尖。 握得太紧了,指尖有些发白,被刺得鲜血淋漓,还不肯松手。 秦攸宁垂眸,看着那些碎玉,半晌后,似是反应过来了,抬起了另一只手合上去了,她避开了青苏伸来的手,不断摇头。 “不能松。” “……不能松。” 松了,就抓不住了。 松了,她会跑的。 不能松…… 她踉跄地往住处走去,越走越快,直至最后开始小跑。 身后有人在焦急地让她慢点。 四处都有人异样地瞧着她。 但是秦攸宁却只盯着手心里的几片碎玉,小心地捧着它,跑回了府邸,跑进了房中,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得把它们放在了锦盒中。 她神色终于放松了些,脸上有些gān涩酸痛,眸子里黝黑一片。 她跪在案几前,贪婪地看着这些玉,最后合上了盒盖,将锦盒抱入怀中,突然身躯一颤,大笑起来。 啪嗒! 啪嗒! 眼角的泪珠一滴滴打落尘埃,她抬手虔诚吻了吻锦盒,神色疯癫。 不松。 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跑了。 这样就好了…… 她将脖子上小心挂着的玉取下,也放入锦盒里去了。 你看,玉在一起了。 她这样含着笑看着玉,眼前却是一片模糊。 【宿主,你根本就是在玩弄她。】沉默许久的机器声再次响起。 【哦?】祁妘初挑眉,脑中轻笑。 【分明是她意志不坚定,怎么能怪我呢?】 【可是一开始,分明是你去招惹她的,不是吗?】系统冷静地分析。 【是你先勾引她让她爱上你的,也是你背叛她让她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在这种情况下,不论是谁都想要复仇吧?】 【所以她恨你,想要毁了你,这也是她重生后一直坚定在做的事情。】 【但是你不想这么简单地让她得逞,你一心想要完成刻骨铭心的任务,你需要营造一个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