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出城的途中,她们却遇上了秦攸宁的车辆。 话多不投机,她正从太守府出来,赶回自己的府邸,途中经过一家糕饼店,是家老字号,想买回去给祁妘初尝尝。 想到了那个人,她眸中的神色便有瞬间柔和。 可是当她重新回到车中,行往府邸时,旁边有一辆马车与她擦身而过。 有风拂过,微微掀开了那辆马车的车帘。 她不经意间对上了那里面坐着的一位陌生姑娘的眼睛。 相貌十分清秀,却是她未曾见过的。 唯有那双眼睛,熟悉至极,叫她只看一眼便忍不住地心悸。 心中莫名涌现出恐慌。 她微微皱眉,再次瞧去时,那辆马车已快速地奔向了城门口。 秦攸宁思量片刻,终是叫停了。 “女君何事?” 外边有人问道。 “去查一查刚刚那辆马车。”冷淡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外边的人眯眼看了下那辆已经快要出城的马车。不敢拖延,连忙应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到城门时,车已经出去了。 “那辆马车上坐着的是什么人?”其中的一个侍卫皱眉询问守城的军官。 “两个女子,说是秦家的下仆,出去有事儿。怎么了?”军官认出了他们是秦攸宁身边的侍卫。 秦家下仆? 不可能! 侍卫脸色一变,让身边的两个人去追了,自己赶紧跑回去禀告。 “秦家下仆?”秦攸宁猛然拍桌,眸色yīn冷骇人。 “赶紧派人去追!” “……现在,立即回府!”她近乎是咬牙道。 手中的糕饼被捏得粉碎。 啪! 车中案几上的茶具全被扫落在地,她死死捏着桌角,呢喃着那人的名字,眼神有一瞬间的yīn翳。 “祁.妘.初。” 府中自然是大乱,秦攸远正坐在大厅中等她,旁人亦不敢动他,只能无奈又焦急地盼着秦攸宁回来。 只一眼,就足以叫她知晓发生什么了。 qiáng撑着的脸色瞬间白下去,她上前扯住秦攸远的衣襟,咬牙质问道:“祁妘初呢?” 清冷平静的嗓音此时沙哑暗沉,带着压抑的戾气和怒意。 “应当已经出城了吧。”秦攸远倒是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近乎疯魔了般的模样,眼中闪过不忍。 “她是我的!”秦攸宁颤着手,指尖攥得发白。 她不顾了什么姿态,想要发泄心中宛如被刀割的疼痛,却到最后瞧着秦攸远眼中的不赞成和责备时只剩下了无力的惨白。 啪嗒! 水珠滴落,砸出了清脆又破碎的声音。 青裙的女子垂头,抬起一只手捂住了眼睛,神色似笑似哭,疯癫至极。 破碎的笑声夹杂着泪珠砸下的声音,一点点,都击打在人的心尖上。 秦攸远眼眶一酸,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却在对上妹妹那张分明痛苦到了极点的脸时失声无言。 “她是我的!” 秦攸宁嘶声竭力地吼道,摔碎了桌上所有的东西。 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眼眶已然通红,眸中渐渐显出血丝来,清丽的面容此时却看起来可怖至极。 她兀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止不住地滑下。 身上的痕迹还未曾消散,一夜贪欢的余味还温存在脑海。 温柔的声音好似就在耳畔。 假的! 全是假的…… 耳边传来了有些模糊遥远的声音,是秦攸远在焦急地唤着她的名字。 她垂眸,愣怔地瞧着。 原来是她腿下一软,跌倒在地了。 身上之痛,怎比心痛万分之一? 啪! 地上又打出了小小的泪花。 第9章 前世错 正阳高照,早已日中。 祁妘初两人从青州城逃出后。就绕了个弯子,甩掉了身后的追兵,然后一直向北行走。 离青州城最近的是它北方的渝州,那里面有祁妘初的人马,渝州太守一贯中立,与祁妘初并无结仇。 在将近渝州之时,一直沉默不言的祁妘初陡然开口道。 “在青州一战时,我曾问过你,可愿意与我去过寻常百姓的生活。那时,你说愿意。如今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愿意!”祁青云拉着马停车了,她甚至不用思索,便给出了坚定的答案。 她不曾问祁妘初为何放弃。 也不曾质疑北方军民的将来。 她只是给出了一个最忠诚的回答。 这是她自小追随的人,在她生命一片昏暗的时候带着暖阳走进,温柔了那个无衣无食、冰冷刺骨的冬天,从此性命相随、不敢忘却。 祁妘初坐在车内,听着她毫不犹豫的回答,轻笑着应了。 此次进渝州城,就先将那北方军民安顿托付了,然后寻个安静偏僻的地方,走完她在这个世界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