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视线在这边游离。可他皱眉看了看岳丈,又往四周看了看,没什么异样,错觉吧。 不过他今日一来,就感觉有些阴阴凉凉的,让人不甚舒服。郑衍又看看天色,远处隐有黑云沉沉在往这来。 难怪,看来是将要大雨了。 郑衍见天色如此,便将阮青杳先催了回去。 一无所知的皇帝陛下这一次当着面又把皎皎拐走了。 阮毅看着人离开消失哀怨。他宝贝的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女儿啊。 闺女啊…… “咦?爹爹哭了。”阮麟忽然喊道。 许氏等人一愣,惊得冲到跟前。刚看到阮毅眼角下有一滴水珠时,另一侧也落上了一滴。 原来是雨滴落到脸上了啊。 “下雨了!”下人喊。 夏雨说下就下,院内忙打起伞扶着人回屋,一时间手忙脚乱。 第61章 毕竟是见过风浪, 又是面对过刀枪生死之人,阮毅虽然心情复杂,怨气浓重,但到了最后也渐渐趋于平静。 等到入夜歇下,丝毫没睡着的阮毅忽在漆黑中睁开了眼。他看着眼前影影绰绰的床帐, 闭上眼再睁开, 再皱了皱眉头。意识到自己脸开始听使唤了后,他想着抬起手看看, 于是胳膊也听话的抬了起来。 啊, 他能动了啊! 第二日阮致渊将手上这本话本念到了结尾, 离开时看着依旧没好的爹, 默默叹了口气。神医离开也好些天了, 药也用完了, 爹究竟何时才好呢? 反正爹好的那天,他肯定不来念话本,并且还要勒令全府上下严守此事。这种要命的事情必须被掩埋, 绝不能让爹得知! 长子走后,阮毅趁没人注意,悄悄挺了挺僵了的背。 啊……他其实也没想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但也正是因为没想明白, 今早下意识就遵照着之前的自己来做了。 至于他还没想明白的事,那就太多了, 他想了一夜没睡着。一些要事还摇摆不定难以决断,他甚至都不敢轻易好起来。思索一事远比真刀真枪来的难。 阮致渊念完话本离开后,泽塘跟小麟同往常一样过来。仍需要时间缓和的阮毅, 默默在院墙上找了一片叶子盯住。 最后阮泽塘离开时,他揣着手想着什么,脚步都越来越慢。他总觉得爹今日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 这种古怪的感觉一连跟了他几日。爹停了药,却依旧是老样子。大家虽然面上不显,可心里都在暗暗焦虑着。 偏这种时候,难得乖巧了一阵的阮麟却又在玩起了他的小弓.弩。 在小麟几次哒哒跑过阮泽塘面前时,他终于忍不住将人揪住。一问,才知小家伙一点不焦急,是因为他打心底不怀疑爹会好了。 他有看到过爹眨眼,还有转眼珠子。爹都能动眼睛,不像以前那样呆滞了,肯定不用多久就能恢复神知。 阮泽塘闻言气滞,这么要紧的事这小子现在才说! 他再一细细琢磨,似乎就明白了古怪感出在何处。 阮毅这会用完饭后,坐着有些为难。他还没将各事都捋清,可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正在想着他看到泽塘来了。 不过二儿子今天似乎有点怪,来了就搬张小凳坐他前面,看着他也不说话。阮毅被这眼神盯的有些紧张,鬓边汗都流了好几滴。 就在阮泽塘盯了他一炷香后,他忽听儿子说:“爹,你是不是已经好了?” “……”阮毅心头一跳,反应过来时已转动眼睛去看他,于是对视一眼后,又默默把视线转了回来。 好了仍装病一事,不仅被儿子发现了,还被当面戳穿,这实在是件有点丢人的事情。 阮毅堪堪找了个借口才圆过去,又因为他的痊愈,全府上下一片喜色,忙着庆贺,所以就更没人去在意这种小事了。 自阮毅好后,他身边就被许氏大哥等人围得紧紧的,府上管事下人们又抹着把泪,都往前凑着去道喜。阮泽塘等了一整日,才终于找到机会与爹单独说话。 夜晚风吹来凉爽,两人房门前长廊口坐着,阮泽塘给爹倒了茶,才坐下问:“爹是因为皎皎吧?” 阮毅伸手去捧了茶,温热的茶水顺着盏壁传到了手心。对他来说,这种感觉不陌生,相隔的也并不久,只是睡过一觉再醒来而已。 但对于亲近之人来说,这不只是一个夜,而是漫长与煎熬的许多个日日夜夜。 这一整日他已经重新适应了受伤前的自己,此时面对儿子,也依旧是那个神情有些严肃的父亲。只是这面庞中还存有了几许愧意:“这些日子,害你们担心了。” 阮泽塘看爹一眼,故意用着不解的语气说:“爹都能装病,还会怕我们担心?” 阮毅呛的咳了两声,瞠目看回去,小子现在都会打趣顶嘴了?但瞪了会又移开视线叹了口气,内心感觉又失落又空荡荡的。 “皎皎都嫁人了啊……”阮毅这些天已经从震惊到接受,慢慢消化掉了女儿嫁人的心情,可依旧感慨万分。 阮泽塘拍拍他肩很理解,当初他们哪一个不是挣扎纠结良久才舍得的。 阮毅发现他伤病一场后,儿子都与他随意许多了。有一种多年树立的威严一朝矮塌的感觉。他放下茶道:“说说吧。” 于是阮泽塘便将爹还不知的,皇上如何识得,喜爱皎皎,到最后皎皎喜欢上皇上,皇上做了什么他们如何同意,宣旨册封大婚,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讲给爹听。 听完所有的阮毅,不知觉间一颗心竟就暂且安稳了下来。原来如此啊,皎皎竟如此喜欢……她喜欢便好。 而且皇上到目前为止,待皎皎的所行所为也足够能令人安心。阮毅很清楚,在那种情况下,陛下还能将皎皎封后,悉心宠护,当有几分帝王真心。 虽说帝王真心太过缥缈可笑,可他不接受又能如何,难不成提着刀枪冲进宫中说皇后不当了人我带走了? “爹,皎皎她很好,不要担心。”阮泽塘拢拢袖子往廊柱上靠去,“也别难过,皎皎总归要嫁人的。” 他当初给定的那个齐家就不提了,免得爹脸上不好看。 阮毅点了下头,话是如此……可是闺女出嫁的那一刻,他却没有看到啊!啊,果然还是意不平! “说完皎皎,说说别的吧。”阮泽塘打断他怨气继续滋长,指了指自己问,“我们,怎么回事啊爹?” 阮毅斜他一眼,身体前倾支肘在膝上,拉着脸含含糊糊骂:“为父还没问呢,你俩臭小子怎么回事。”趁他病着,翻天了。 他对儿子们的教导,一向是不许出外与人动手,要出去打齐家小子的事就不说了,竟还跟乌古一行动上了手。 这些事前前后后,在他醒来至今从他们交谈里,基本都听明白了。 阮泽塘盯着爹的神色边打量边问:“爹,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们兄弟不凡,但是故意从小打压……” 这是怕他们自满自傲了,还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