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风月只言卿

他,是天帝最宠爱的儿子。而她,只是三清天上最微末的一届小仙。他们本当永无交集,却于那年桃花初雨,命运织缠。她成了他的妻,可他不爱她。他成了她的夫,她亦以为,她不会爱上他。然而因缘际会,却不知何时,又是何人,就此沦陷。“玄奕!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心吗?我...

第四十一章:冷冷照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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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上次看秦昇手上那只时,慌乱之中一时忘记还给了他,便一直留在我这里。

    这对耳坠是当初天后娘娘赏给我的,天上地下只此一对,极为珍贵。

    只因我向来不喜欢戴那些个花哨玩意儿,又见浣月双垂尤美,便赠与了她。

    这样一来,便成了一件奇事,说好了天上地下只此一对,如今却凭空多出来一只,却不知竟是为何。

    常人定然还在困惑,而我此时已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天后所言应当不假,那么这多出来的一只便是假的。

    那么这三只耳坠,究竟哪一只是假?

    我手中这只定然是真,只因我曾不小心摔坏了一处,留下的痕迹我至今还记得。可浣月左耳之上的那个,却完好无缺……

    我突然便觉得有些细思极恐。

    这耳坠价值不菲,并非常人可以仿制,更别说做得如此想象,几乎可以乱真了。

    像浣月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仙娥,竟又是从哪里搞来的呢?

    更何况,即便她真有路子可以搞到,却定不简单。

    不过是不小心弄丢了罢了,我亦未有说要对她多加责怪,她却为何如此焦急,竟不惜大费周折,重新弄来一只,企图瞒天过海?

    我又想起她先前种种可疑,书房原本不许随意进来,她却为何要来给我送点心?

    我走后她本当无理由留下,却为何在我回来时还呆在里头,还打碎了博世珠?

    一桩桩一件件,当时并未觉得有异,此时想来,却只觉得都甚为可疑。

    我兀自喝了口茶,假装无事的样子,心里却暗暗留了个心眼。

    果不其然,那一日,我便发现了她偷偷走进了容嫣的寝殿。

    我虽已疏于练习多时,可偷听探查的功力还是有的,飞上房梁,揭开一片琉璃瓦来,便看见了下头的情形。

    只见浣月面对容嫣站着,低头似在被训话,我伏耳过去,便只听得容嫣问道:“我给你的那只耳坠,可有将她瞒过去?”

    浣月微微点头回应。

    容嫣听了,便松下了一口气来,接下来说的话,却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只听她语气严厉,对着浣月训责道:“这种事情,万不可再有下一次。若再像这次这般不小心,将耳坠掉在了极北,别说是她,我第一个便要了你的性命。”

    浣月听了,一下便吓得跪在了容嫣面前,口中连连应下,而我在外头听着,也是着实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非,那日在极北,推秦昇下来,还封死了雪洞的人,竟然是浣月?!

    我无比惊愕,却也很快镇定下来,伏耳想继续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却发现此时他俩已匆匆结束了谈话。

    眼见着浣月即将推门离开,我突然便萌生了一个念头——将计就计。

    如若浣月,是容嫣安插到我身边的细作,那我为何不能直接从她下手,将计就计,顺道查清楚出容嫣的目的?

    想着,我便即刻放回了瓦片,赶回了我的寝殿。

    这个时间,当是浣月来此送茶水的时候,果然我前脚刚进,后脚她便来敲门了。

    我唤了声进来,她便端着茶水,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端起一杯茶来,呡了一小口,而后突然将茶杯重重搁在了桌上,挑眼看向浣月,冷冷道:“浣月,极北那一趟,走得可还算顺遂啊?”

    她大抵是未有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亦是十分地做贼心虚,话音刚落,便只见她猛地一下跪倒在了地上,连连求我饶命。

    我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她便自己露了馅儿。

    可一转念,却又只觉得颇有些寒心。

    “浣月啊,我平日里待你,可还不错?”我端起桌上的茶,放在手中轻轻晃着。

    “娘娘待浣月……情同姐妹……”

    此时浣月的身子已经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声音也变得颤颤巍巍,如同秋天挂在树枝上的最后一片枯叶,在风中瑟瑟发抖。

    “那你又是如何待我的?”我又问道。

    “奴婢……奴婢……奴婢该死!”她伏倒在地,颤抖着迟迟不敢起来。

    我见她这副模样,便又有些于心不忍,想着她本性当也不坏,定是容嫣用了什么法子,才令她不得不听命于她。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便果然见到她脖颈后面,微微闪烁红光。

    我以前曾见过类似情形,被下了鬼咒印的人,命便握在了下咒的那个人身上。未想到容嫣为了对付我,竟用了如此邪佞的方法。

    “我那日于瑶光殿中将你救下,不是为了今日要你的性命。”稍稍缓和了语气,对着跪在地上的她说道:“你若当真是被逼无奈,又有心悔改,却也还算为时不晚。”

    浣月听了,一下便抬起了头来,满眼期许地望向我,问道:“娘娘可是要奴婢做些什么?”

    我心中暗笑,只道这小妮子悟性倒是不差的。

    我将杯中的茶水慢慢饮尽,而后定定看向她道:“我要你,继续替容嫣办事。”

    她先是一证,却很快明白了过来,脸上流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连连应下。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吩咐她起来吧。可她却犹疑了半晌,迟迟不肯从地上起来。

    我问她可还有什么问题?

    便只听她开口问道:“娘娘何以能放心浣月?难道就不怕浣月一出这门,就又变成了侧妃娘娘那边的人吗?”

    怕?我心中暗问,只觉得自然是怕的。

    可比起害怕与担忧,我还是更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人,相信她的本质单纯善良,只是一时受了奸人利用。

    若要万无一失,我自然也可以像容嫣那样,以她的性命相要挟。可如若我当真那样做了,我与容嫣,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笑了笑,认真看向她。

    “怕,自然是怕。”我答,“可我信你不会。”

    她怔了怔,几乎脱口而出地问我为何。

    我却并未回答,只笑而不语,起身走到了她的身旁。

    “容嫣在你身上下的鬼咒印,我自会想办法帮你除去。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当知道如何选择。”

    说罢,我便向着门外走去。

    我将她独自一人留在寝殿之中,自然是有我的用意。

    我想要留她好好想想清楚,也是自己想出来散散心。

    不知有意无意,决定了对付靖武之后,对于容嫣,我似乎也不知不觉升起了一丝敌意。

    在发现这件事之前,我还曾劝慰自己,莫要将她与她的父亲连带在一起,可此时,我却幡然醒悟过来。

    也许,我首先要面对的那个人,便是容嫣。

    一想到此,我便只觉得愈加烦闷,只道这日子,竟是连一天清净的也难有。

    我信步走在庭院之中,说是散心,脑袋里却始终挥之不去那些烦心的事儿,只觉得无比头疼。

    想来玄奕当初于朝堂之上对付的那些事情,大抵远比我此时所经历,要复杂得多,却不知他是如何应对的。

    我心里正想到他,便只听得外头传来一阵喧闹,便听到一句高呼:“娘娘!神君回来啦!”

    我一听,心下便是一阵狂喜,赶忙跑出去迎接。

    一见到他,便发现他脸上容光焕发,似是有着什么极好的消息要与我讲。

    我忙快步走到他跟前,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可是雪妖的事有进展了?”

    他听了,也不慌不忙,还给我卖了一个关子。

    我便着急追问。

    他这浅浅一笑,得意地说道:“阿凉,父君,收回成命了。”

    虽之前便有预想,他是带着好消息而来,可当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时,我还是几乎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个这样好的消息!

    我欣喜若狂,便不可置信地问他当真?

    他浅笑着点了点头,道自然是真的。

    我这才真的信了自己竟不是在做梦,忙问他究竟是如何能办到的?

    便只见他得意一笑,仿佛在同我邀功一般说道:“自然是从祖州将鸿蒙老祖给请了过来,父君才终是应下。”

    我听了便只又惊又喜,只道这鸿蒙老祖是谁?当年天帝还是太子时候,天帝的受业恩师啊。

    听说他是厌倦了天庭琐事,最终归隐了祖州,无人再有找到过,此番,却竟然被玄奕给找到了。

    我只觉得这个消息来得实在是及时,正如一场大雨降在九旱未逢甘露的土地上,只叫我心头一块巨石霎时落下,只觉得轻松无比。

    然而,美好的感觉终究只是暂时的,当一阵喜悦之后,我很快冷静下来,这才想起这件事情,远还没有结束。

    倘若这个罪魁祸首靖武不死,又怎能有一日安宁?

    我突然收敛了笑意,垂下头沉思起来。

    我的举动,不禁引得玄奕困惑无比,十分担忧地问我在想什么?

    我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无比严肃地对他说道:“你随我来,我有些事,要同你说。”

    我本想赶紧趁胜追击,将靖武的事情也一并与玄奕商议了,可还未等我拉他走出半步,便只听得殿门外传来一声疾呼:“神君!神君!不好了!太子殿下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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