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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苜苜听了先是一惊，却很快平复下来，道：“一切只听娘娘吩咐。”

    不知为何，我听了竟是觉得一阵心酸，只道苜苜果然像我。她虽看似柔弱，却也性情中人，爱上一个人便是爱上了，即使最终得不到那人的心，却也是爱地义无反顾。

    我叹了口气，只道我这次为她所做的选择，莫要是错的吧。

    我将玄奕的法子告诉了她，她听完便突然跪倒在了我的面前，伏下身子久久不肯起来。

    我道这是为何，她只沉默良久，而后起身望向我道：“娘娘对奴婢的恩情，奴婢恐怕再无以为报了，这一拜，是感激娘娘这些日子来对奴婢的知遇之恩。”

    说罢，她又伏了下去。

    “这一拜，是惜别娘娘昔日待奴婢如姐妹之情。”

    我急忙想去扶她，她去又是一拜：“这一拜，是奴婢替书生谢过娘娘。”

    这一拜，竟是长跪不起。

    我将她扶起，拭去她眼角的泪滴，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帮你做了这些，你便再回不了头了。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有想过，百年之后，你可会有悔？”

    她听了只笑了笑，笑得竟是那样风清云淡，仿佛这个答案对于她来说，是那样的简单明了。

    “奴婢以前，一直很是困惑，娘亲与爹爹明明相爱地如此痛苦，为何娘亲走时，却是含着笑意的。可如今，我想我大抵能明白娘亲当时的心情了。如果注定此生只能爱上一个，又怎会因为爱上了，而悔恨此生呢？”

    我听了她的话，竟无言以对。想来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却不如一个小丫头看得透彻。

    我只吩咐了她将书生的尸身护好，莫要让他有所损毁。交代了一番后，便又一次去到了那幽冥地府。

    那阎王正带着判官巡视着奈何桥，却只见一白衣女子，轻纱掩面，飘然而至，于人群中抓起一人魂魄便离了开去，临行前，还不忘舀走了一碗孟婆汤。

    这人自然便是我，我领着书生的魂魄到了一处僻静之所，那书生果然追问我的名姓。

    我并不回答，只将那孟婆汤给他狠狠灌了一口，待到他昏昏沉沉便要睡去之时，与他说道：“你且记住我的名字，唤作苜苜。”

    书生终于熟睡了过去，我便急忙将他带去了苜苜那里。

    苜苜此时正用仙气保持着书生的尸体不腐，我将那魂魄注在了尸体身上，又施了个法术，那书生便突然有了心跳呼吸，缓缓睁开眼来，便见到眼前一位白衣女子，轻纱掩面，正守在他的身旁。

    我躲在一旁，看着和我换了衣衫的苜苜同死而复生的书生。

    那书生被我灌了半碗孟婆汤，前尘往事，便如同幻梦一场，再记不清楚。他只会记得他昏睡前最后所见一人，最后所知那一名字。

    我总觉得，这件事，对书生来说，或许太不公平，剥夺一个人的记忆，去强求一段缘分。

    可玄奕安慰我说，这世上两情相悦，是顶难得顶难得的一件事情，多的还是那一厢情愿。

    世人痴愚，往往目光之下，只注视着那遥不可及的一个梦，却忽视了眼前怀抱中真正的幸福。

    我叹，只是苦了苜苜了。

    他却笑道：“未必，这一点上，我道觉得苜苜比你要强了许多。”

    说罢，便笑着走开了。

    我忙追上去问他此话何意，他却只浅笑摇头，让我自己去悟。

    时下苜苜便留在了晋城，陪着书生。

    我们提前回到了天庭，向天后禀告了苜苜的死讯。

    苜苜自然是没有死的，然而也只有让所有人都相信她已在与三尾紫狐的打斗中不幸玉陨，才能让她在人间与那书生，做一对长久夫妻。

    天后听了后，虽也是痛惜得很，却也并未多加责怪什么。

    这些天上的仙神，对生死之事大多是看得淡了，毕竟心无执念之人，又怎能体会生死离别之痛呢？

    天后又给了我一个贴身的侍女，名字叫浣月。

    也是个顶机灵的小丫头，对我也很是用心，只是不论我如何努力，都不能再将她当作苜苜了。

    玄奕这几日得空便会去到藏书阁，我也去探望过几次，只见他翻查的都是关于女娲石的典籍，大概是想找出如何涤去那碎片之上浊戾之气的办法吧。

    我有时也会陪他一起查一查，无奈我这人的性子，一看见这些浩如烟海的典籍，便是沉不下气的，往往是只看了一会儿，便要起来活动活动，而更多时候，都是看着看着便睡着了过去，直到玄奕叫醒我，让我回去睡。

    我终是不适合做这些翻查的事情，没过几天，我便再也不愿意去了。玄奕也不勉强我，每日自己去查。

    我觉得他这样太辛苦，便也想帮忙，于是四处问了一些过去的仙友，只编了个幌子，说是看翻书翻到，却正巧缺了一页，好奇得紧。

    他们大多游历四方，见多识广，我想，兴许他们能知道一些。

    果不其然，那日一位昔日的姐妹，途经逍遥殿，前来拜会我，我与她闲谈间提起此事，她立马拍了拍胸脯道：“那小燕儿你可是问对人了。”

    我忙追问她此中究竟。

    她只喝了一口茶，便缓缓道来：“记得那时我法力尚且低微，有一日，办事路过极北之地，不小心掉进了一个雪洞之中。那雪洞大抵是某只雪妖用来藏尸的地方，戾气极重，虽伤不了我的性命，可待我出来之时，却发现我随身带着的法器，失了作用。当时那雪妖一族还未被靖武星君降服，那极北之地，是何等的凶险啊。我刚一出来，便遇到了三只雪妖，险些丧了命。好在当时一位住在此处的仙友，将我救了下来。事后还倒出葫芦中的一样东西，替我把附在法器上的戾气给洗了去。”

    “那是什么宝贝东西，竟这样厉害？”我急忙追问。

    “想来这世上厉害的东西不少，只是难得清涤二字。就如同你下毒时容易，想把那毒排个干净，却是一件难事。我当时也这样问他。是什么宝贝东西，竟能轻易去除这本该是最难去除的浊戾之气。他却只道不可说，不可说。”

    我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你说了不如同白说了一般吗？”

    她笑了笑，又喝了一口茶，道：“如今雪妖一族已被降服，你若真想知道，去那极北一趟也是无妨的。说不定那位仙友如今还在那儿住着。正巧，也好帮我同他再道声谢。”

    我兀自低头喝了口茶，道只是好奇罢了，实在知不道，便不知道了呗，又何必为此大动干戈，还得往极北跑一趟。

    她亦笑笑道也是。

    而我心中却已暗自记下了此事，待玄奕一回来，我便兴冲冲同他说了此事。

    却只听他满不在意看向我道：“正巧我今日，也有些收获，你可要听听？”

    我道有何收获？不妨说来听听？

    他便将一卷竹简摊在了我的面前，指着上头一处，叫我看。

    我说我不看不看，你说与我听不就是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竹简说道：“今日我翻查典籍之时，查到一样东西，叫做冰玉雪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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