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风月只言卿

他,是天帝最宠爱的儿子。而她,只是三清天上最微末的一届小仙。他们本当永无交集,却于那年桃花初雨,命运织缠。她成了他的妻,可他不爱她。他成了她的夫,她亦以为,她不会爱上他。然而因缘际会,却不知何时,又是何人,就此沦陷。“玄奕!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心吗?我...

第三十九章:大罗玉虚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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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同我们讲述这段往事的时候,眼中竟如此地平静,就仿佛是在我们诉说着一个故事,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故事。

    我猜想,她后来之所以能够坚持那么久,大概是褚炎死前,牺牲了自己残存的一点元神,替她支撑着,希望至少能让她等到可以出去的那一天。

    可是,事情却并非尽如人意。

    我本很想告诉她这一点,可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现在来说这些,大抵没有意义了。

    她嘴上说着绝不原谅,其实大抵早已原谅了他。

    否则,她也不会时常来到这里,来看他。

    我对这个故事感慨颇多,只是除了感慨之外,这个故事对我来说,更像是谜底。

    事情,原来当真是这样。

    一个被困在极北万里之遥的数万年之久的魂魄,又怎么会和清灵子说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呢?

    此番,似乎终于验证了事情真相,而我,不知为何,更加厌恶起靖武来。

    褚炎忘恩负义固然有错,可他也确实有着他的苦衷,也付出了他应有的代价和救赎。

    可靖武呢?

    从头至尾,我找不出任何可以宽恕他的理由来。

    仿佛他就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

    而正当我陷入沉思之际,却突然听得沐清焦急唤我,我抬起头来,便只听她同我说道:“你的那位朋友,似乎不是太好。”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说的就是秦昇,转头看去,便只见他此时的脸色,竟已变得煞白,捂住肩上的伤口,额角滚落下豆大的汗珠。

    我急忙过去扶他,靠近了才发现,他被魔人抓伤的地方,此时竟冒着微许黑气。

    “怎么会这样?”我口中喃喃自问道。

    “怎么了?”沐清似是听见了,便上前来问。

    我将秦昇被魔人抓伤的事情与她说了,她脸色一下便变得难看起来。

    我知道她为何会有此反应。当年仙魔大战时,感染魔气的仙人不在少数,此事的后果,她应当比我更加清楚。

    “只是,我俩来前,明明已经有所准备……”我想着,急忙看向沐清,问道:“姑娘,你对这雪妖之血应当再熟悉不过,你可知要喝下多少,才能确保不会被这魔气侵染?”

    沐清却不语。

    我又追问,她才终于缓缓回答道:“不是多少的问题,我瞧着你朋友这样,竟并不像曾有喝过的样子。”

    我听了便大惊,不可思议地看向一旁的秦昇,心中不禁生出一个念头。

    “莫非!”我脱口而出。

    难道,当时瓶中之所以还会剩下我的那份,竟是因为……

    “可是!我看着瓶中明明少了……”

    “兴许是你的这位朋友为了骗过你,还用了些障眼的法子……”

    听了沐清的话,我竟无言以对。

    我心中极不愿意相信,可看着秦昇此刻极尽痛苦的样子,我又不得不相信了这一切。

    “小秦昇,你怎么这么傻啊?”我又气愤又是心疼地骂道。

    可他此刻却早已没了力气回答。

    我急忙又转头看向沐清,问她可知道此种情形下,可还有什么补救之法?

    “有是有,只是……”

    “只是什么?”我忙问道。

    “只是,此法成功的几率极小,万分之中未有一分,且最好要寻一处清气极盛之地进行,否则,不光是他,你也有可能会……”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试上一试!”我斩钉截铁道。

    沐清见我如此坚决,便未再说什么,将方法告诉了我。

    “你既然说你曾喝过雪妖之血,那么兴许在你的血里,还能残存些许。因此,若是将你的血过给他一点,也许,还能有些希望。”

    我听后,急忙谢下,扶过秦昇就准备离开,还未行至洞口,便听到了外头魔人的低吼声,还夹杂着利爪摩擦石块的声音。

    莫非,他们竟打算挖进来了吗?

    我正慌乱无措之时,便见得沐清忽然飘至洞口:“我帮你们引开它们。”

    “姑娘如此大恩,下在日后何以为报?”

    “你若真想报答我,只消答应我两件事情。”只见沐清转过头来,看着我俩道。

    “哪两件?”

    “其一,将我的尸骨带回极北。”

    “那是自然。”我急忙应下,又赶忙问道,“那另一件呢?”

    “待你将我葬好,我自会告诉你。”

    说罢,她便穿过石壁,向着外头飞去。

    那些魔人见到人影,自然以为又有猎物,果然马上如泉涌般向外追去。

    我收好了沐清与褚炎的尸骨,便赶忙带着秦昇出了缝隙去,径直向大罗天上飞去。

    若论这世间清气极盛之地,这昆仑山巅,大罗天上,元始天尊所在的玉虚宫,便是再合适不过的一方去处。

    只是此天更在三清天上,元始天尊他老人家早已不问三界之事,只一心清修,因此哪怕是天帝,也不敢随意去到大罗天上叨扰。

    可此时为了救秦昇,我也只得冒险闯上一闯。

    我偷偷潜了进去,只见玉虚宫中,十二道金柱矗立其中,一方清池,金莲盛开。

    我将秦昇放在莲池边,环顾一周,发现好在无人,便放心大胆地在我与他手上各割开一道口子,将我的血过到他的身上。

    只见秦昇的脸色果然慢慢缓和了过来,不过片刻,便恢复了过来。

    他睁眼第一句,便支支吾吾道:“大仙,我……”

    我只叫他好好休息不要说话,道我全都知道,只是下次,千万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说完,忙又呸了几声,道了句怎么可能还会有下次?!

    秦昇见了,便笑了,看得我简直又恼又气,直道他居然还有心情笑,莫不是魔气还没清干净,进了脑子。

    他听了,却笑得更乐呵了。

    我嘴上虽说着气话,心里却是无比地开怀,只道这一趟竟是三番两次绝处逢生,真不知是幸运还是幸运。

    “小秦昇啊,你可真是本大仙的一颗福星。”

    我见他笑地这么开心,便也打趣了起来。

    可他听了,却突然止住了笑意,似是怔了一下。

    我也并未太过在意他的反应,却无意之间瞥见他袖口之中似有一物快要掉了出来,便伸手帮他去拾。

    他的反应却出奇地奇怪,抬起袖子便躲我,似是不想让我看见他袖中所藏,究竟何物。

    这样一来,我反倒更为起疑,伸出手来摊在他的面前,便一脸严肃道:“拿出来。”

    他似是有些犹豫,可仍不敌我的胁迫,只得乖乖将那东西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拿起那东西,仔细端详了一番,只见是一只耳坠,看着竟极为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再仔细看了看,我便突然笑出了声来,一脸坏笑地看着秦昇,对他说道:“小秦昇呀小秦昇,看不出来,你的心里,还藏着一位姑娘呢?”

    秦昇听了,双颊便微微泛红了起来,我便知我大概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他开口还欲否决,我便将他的话打断,直直问道:“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浣月的?”

    他听了这话,似是一怔,却很快反应过来,反问我道:“大仙如何知道,那人是浣月?”

    我听了便笑,只道这耳坠当初是我亲手送给浣月的,世间仅此一对,如今却偏偏有一只在你的手里,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秦昇听了,却只暗自低下头去,说了句原来如此。

    我不解他此话何意,刚想问他,却只听得玉虚宫中传来声声低吠,似是有什么东西醒了。

    我只道不好,方才一高兴,竟忘了此处可不是个久留之地。

    天尊虽然不在,可他所乘的那架九龙沉香辇上的九条金龙却恐怕还在。

    方才的声音,恐怕便是其中一条发出的。

    见此状,我便急忙拉起秦昇向外跑去。

    好在我俩跑得还算快,当是并未被什么人发现。

    我又交代了秦昇几句,便与他分开,偷偷回了逍遥殿。

    逍遥殿中,玄奕仍是不在,这才想起,他曾与我说过要去一趟祖州,定然是没有这么快回来的。

    我躺到床上,想着近些日子的种种事情,只觉得我好歹堂堂一个天妃,竟去到哪里都要偷偷的,回个寝殿还生怕被人发现,当真同做贼了一样。

    想着想着,我便觉得有些好笑。可一整轻松过后,我却又立刻想起了沐清的事情,觉着既然答应了人家,便不如趁着现在玄奕不在,再顺道下去一趟,安置好沐清的尸骨。

    于是,我便即刻去往了极北,寻了一处风水极佳的地方,将沐清同褚炎一起下葬了。

    方才安置好他俩,沐清的魂魄,便又一下窜了出来,又将我吓了一跳。

    我拍了拍心口,直埋怨她,让她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突然地出现,就算是神仙也要被她吓死了。

    她听了便只淡淡地说了句,下次不会了。

    我知道她此时出来,必是要来说出她的第二个条件了,便问她当初为何不干脆一起说了,也省得麻烦。

    只见她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若是你们连第一个也未有做到,我又如何能让你们帮我去做第二件事?”

    我想了想,觉得在理,便又追问她究竟何事?

    只听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说出八个字来:“杀了靖武,为我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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