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由成和公公领路,前去梵楼觐见。 陛下正立雕栏处,扶手揽望景。 “参见陛下。” 她规规矩矩抬袖俯身行礼,却半晌未听得‘免礼’二字,陛下连头也没回,置若罔闻。 秦书等了一会儿,自行放下了手。 待陛下回头之际她又作回行礼的姿势。 文帝转过身瞥她一眼,开口道,“朕听闻,魏贤郎被人打的不成样,还被废去了男儿身。” 陛下话落静默几许,恍惚有似笑非笑之意,“上卿大人下手挺狠。” “陛下误会......” 秦书想象征性地说两句委婉的好话,但被陛下抬了抬手径直打断,“少来这套。” 文帝手搭在雕栏之上,玉扳指轻扣有声。 “朕倒是问问你,何时同静嘉关系这般好了?” 那丫头竟还来同他胡搅蛮缠,让他特许令珩随时进宫。 之前为了裴大人尚公主之事要死要活,同纳兰令珩不共戴天,如今倒是好的跟亲姐妹似的。 “臣女不过和静嘉公主作对久了生出了感情,愈发觉得颇为投缘罢了。” 秦书信口胡诌,陛下冷哼着瞧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说吧,静嘉看上谁了?” 秦书扬了扬眉,悄然抬眼压着嗓音神秘道, “陛下圣明。” “少跟朕挤眉弄眼的。” 陛下似乎见到她就没好气,“说说看,是哪家公子。” 秦书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说。 叶华年虽然是叶家少爷,但在外人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陛下若知道是他,估计想也不用想就把他给否决了。 不过...... 倘若陛下知道实际情况,其实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秦书上前,小心禀道,“回陛下,是叶家少爷。” “叶家?” 文帝仔细想了想,半天没寻摸出是谁。 秦书意料之中地摸了摸鼻子,提醒道,“世子妃的胞弟。” 提及世子妃,陛下方才有些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个人。 文帝看向她时眼神揣着怀疑,眉头也微微皱起,“叶家少爷,叶华年?” 秦书看眼色地认真点头,“嗳。” 她回答完陛下便已然不满,十分质疑地又问了一遍,“静嘉喜欢的是这小子?” “不出意外的话,八九不离十......就是他。” “他不是喜欢上卿大人这样的?叶华年那就是个纨绔,她怎么就喜欢上了?” 陛下颇是不解。 秦书赞同附和,“回陛下,我也不太明白。或许这就是缘分?不过情爱这种事,往往也是没有常理的。” “一时新鲜罢了,他们俩没可能。” 陛下说话果断,秦书挽回道,“陛下,叶少爷其实是逸群之才......” “什么逸群之才,不过是少年痞气占了上风,专会欺骗chūn心萌动的小姑娘罢了。待朕给她找个更好的,她也就不喜欢了。” 文帝说着就转身离开,秦书连忙追上去, “不是这样的陛下,您想,若叶华年真是不求上进游手好闲的纨绔,那静嘉怎么会喜欢他呢?她眼光这般高......” “她当初为了裴卿要死要活,恨不得为了他终生不嫁,如今这么快移情别恋,谈什么喜不喜欢?可笑。” “陛下,话不是这么说的。静嘉对裴卿那是仰慕,和对叶华年是不一样的,我都看在眼里呢。” 文帝不以为然,不留情地嘲讽,“你又懂的什么。” “我怎么不懂,我太懂了。陛下,他们俩要是错过了,那可是硬生生拆散了一对璧人。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这要是......” “什么叫该不该的都发生了!” 陛下脚步顿时停住,震惊中夹杂着愠怒。 秦书被天子气场压迫地悄然退了两步, “咳,陛下息怒,我嘴快了。” 文帝来气地指着她想说什么,似乎仍觉不解气,上前狠巴巴地推了一把她的脑袋,“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目无尊卑,跟谁你啊我的?” 秦书捂着脑袋认错,“臣女知罪,但是陛下......” “滚滚滚,滚去静嘉那里,以后你爱什么时候进宫便什么时候进宫,别来烦朕。”陛下说着转身正欲大步离开,挥袖又回身来训道,“叶华年的事情朕可以不插手,但要想尚公主,没那么容易。况且此次名册并无他的名字,朕看他似乎也没有要掺和这件事的想法,到底是一厢情愿还是两厢情悦,想来没这么简单,否则静嘉也不至于整天一副为情所困的德行。总之,这件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 陛下圣明如斯,还真什么也瞒不过他。 秦书被赶去了静嘉那儿,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顺着御花园走到了临湖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