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这么说,波尔依旧十分感激。 叶凡走进了隔间,视频窗口也跟着他移了过去。 隔间不大,原本是个雅致的小书房,这会儿被他弄成了仓库。 他从角落拖出一只麻袋,抠开一个小洞,里面是一粒粒棕褐色的荞麦粒。 波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有欣喜,“这么多?” “这东西我们这儿就能种,要多少有多少。” 前几日李曜还跟他说,如果苦荞茶能代替原先那些茶叶,他们大可以开个荞麦园,一年种上两季,这东西不挑时节,春播、秋播都能长。 叶凡心里琢磨着,手上点了传送键,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麻袋消失在原地。 屏幕那头,波尔宝贝地抓摸了摸,说:“你是不是在找滑轮?我可以给你选几级木铁结构的。” 叶凡笑笑,“再好不过。” 刚才他找了好一会儿都没选中合适的,就是因为系统商城的东西太过“高科技”了,叶凡再大胆也不敢拿来用。 波尔做事一如既往地靠谱,不过三分钟的工夫,就打包好给他传了过来。 除了铁滑轮,还有配套的钢丝绳、铁钩,以及相连的横木。 叶凡看了看说明书,要只再埋上一根木柱子就能用了,还真方便。 他调出系统面板,手指放在“贡献值”一栏,“多少点数?我转给你。” “不要点数。”波尔有些不好意思,“可以再要一些炒好的苦荞茶吗?给刺刺喝。” 叶凡挑挑眉,“那你可赔本了。” 波尔眨眨眼,“我倒觉得赚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又是一次愉快的交易。 *** 第二天,叶凡自己赶着牛车,拉着整整十组滑轮去了工地上。 村头的土坑院挖了一半,还没成形,汉子们正打着赤膊,一筐筐往外背土。 这些人和于大郎昨天晚上的模样差不多,浑身是土,满头大汗,肩膀上起着大大小小的血泡。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反而乐呵呵的,看到叶凡,纷纷笑着打招呼。 有人说:“多谢叶小郎的药,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用药。” 也有人说:“可别这么糟蹋钱了,起俩小泡,哪里用得着上药?” 叶凡笑着应和,“我这次拿来样东西,若能用上,以后还真不用买药了。” 大伙一听,也顾不上背土了,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在他们的观念里,叶凡拿出来的都是稀罕物,别管吃得用的,能瞧上两眼就是福气。 刚好,土坑边上立着个木柱子,叶凡请人把横木拿楔子钉上,挂好滑轮,安上钢丝绳、铁钩,一个手动的“起重机”便弄好了。 村民们好奇地看着,“这是啥玩意儿?” 叶凡笑笑,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信不信,我一口气能弄上三筐土来。” 大伙一听,纷纷咧开嘴,有的只笑着不说话,也有的摇摇头,摆明了不相信。 有几个本村的年轻汉子,跟叶凡熟悉些,便起哄道:“别说三筐,叶小郎若能背上半筐来,哥几个往后就认你当老大。” “呵,那我可真赚了。”叶凡撸起袖子,作势要发力。 于大郎忙走过来,劝道:“小郎别听他们瞎起哄,这活你没做过,不知道有多重。” “我这不有帮手么!”叶凡敲了敲木柱子,“大郎哥,还得劳你帮个忙。” 年轻汉子们纷纷叫起来:“嘿,找人帮忙,这可不算啊!” 叶凡扬着下巴,“没说让他帮我背,大郎哥,挂到钩子上便好。” 于大郎依旧有些担忧,不过,还是照着叶凡说的,把三个装满黄土的筐子摞到一起,挂到了铁钩上。 叶凡站在坑边上,拉着绳索的另一头,只听吱吱纽纽一阵响,那三个沉甸甸的大土筐竟真的离开地面,一点点升到了坑边上。 筐子确实太重子,叶凡难免觉得吃力,掌心被磨得火辣辣的。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哪里肯丢了面子?只得咬牙挺着,终于,三个筐子升到坑边。 不用他吭声,早有人跑过去,拽着绳子拉到平地上。 大伙惊得不行,七嘴八舌地说: “叶小郎君莫非天生神力?竟藏得这般深!” “三大筐土,还真就提了上来!” “看着瘦瘦弱弱的,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 还有人推搡着那几个年轻汉子,撺掇着他们认大哥。 叶凡扬着下巴,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瞅着他们。 那几人一个个搓着手,红着脸,蚊子似的嗡嗡道:“老大……” 叶凡掏掏耳朵,看向左右,“刚刚有人说话了?我咋没听着?”那模样,十足的像个大反派。 大伙笑嘻嘻地给他帮腔,“大点儿声!” 汉子们相互看了一眼,心一横,扯着嗓子嚷道:“老大!您能耐!” 叶凡没绷住,咧着嘴笑了起来。 直到笑够了,他跟大伙说起了滑轮的原理和用法。 虽然那些受力原理啥的没人听懂,不过,村民们都知道了,这玩意用。 不用叶凡说,他们就一个挨一个地试了起来。 随着一筐接一筐的土轻松而快速地从坑里提上来,村民的心情也由最初的好奇渐渐转为敬畏。 他们明里暗里地看向叶凡,不由地想起那个关于“白鹿仙童”的传说。 叶凡一眼就看透了众人的想法,苦笑着解释:“这东西可不是我想出来的,书上早有记载,公输班和墨子的事迹你们听过没?他们才叫厉害。” “又是书上写的?” “念书用处这么大呢?” “看来,非得让娃去学堂不可!” 村民们被叶凡引导着,关注点从“仙童”转到“读书”上。 叶凡有点小得意,他也算为“破除迷信,宣扬科学”出了那么一点点力吧? 有人注意到那些滑轮和铁钩,感叹道:“这此铁疙瘩,可得花不少钱吧?” “没事,这东西是侯爷给的。”叶凡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李曜,完了还擅自加戏,“侯爷说了,这些要是不够,他那儿还有。” 村民们愣了愣,纷纷躬身,“草民等谢过侯爷!” 叶凡哈哈一笑,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怎么突然这么郑重?回头见了他再谢不迟。” 大伙看着他,一脸的欲言又止。 尤其是被他逼着叫老大的那几个,纷纷扎着脑袋,肩膀一颤一颤,明显是在偷着笑。 于大郎咳嗽一声,暗地里给他使眼色。 叶凡意识到不对劲儿,扭头一看---- 李曜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站到了他身后,此时正噙着笑瞅着他。 叶凡眨了眨眼,当众甩锅被正主抓到什么的,这就尴尬了。 “哈、哈哈,那什么,你来接我了?” 卧槽!这叫什么话! 叶凡敲了敲脑袋,正要改口,李曜便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呃…… 叶凡耳尖充血,暗搓搓拿眼瞪他,这么多人呢,都不知道低调点儿! 李曜勾了勾唇,转身道:“走吧。” 磁性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叶凡不由自主地抬起脚,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牛车也不管了,滑轮也不顾了,眼中只有那个背着手,缓缓前行的身影,高大而可靠。 直到走出老远,李曜才率先打破沉默,“那物,叫滑轮?” “啊?”叶凡呆呆的,脸上的热度依旧没褪下去。 李曜曲起手指,敲敲他脑门,“热傻了?” 被攻击了,叶小凡立马恢复清醒,“你才热傻了。” 他瞄了眼李曜身上样式繁复的常服,撇撇嘴,“这才七月半,就穿这么多件,不怕上火呀?” 绝不承认是因为他穿起来太有型而嫉妒! 李曜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近日秋燥,确实有些不适。” 诶?! 叶凡头顶的小灯泡顿时亮起来,脸红呀,嫉妒呀都顾不上了,一心拉着李曜看,“哪里上火了?吃药没?” 李曜遮住眼底的笑意,稍稍矮下.身子,把嘴角的燎泡指给他看。 叶凡抿抿嘴,“活该,这地方这么干,你还一天到晚穿成这样,八成也没好好喝水吧?不上火才怪!” 虽然嘴上说着凶巴巴的话,眼里的心疼劲儿却是藏不住。 李曜十分受用。 叶凡就像个小管家婆似的唠叨起来,“回头我给你泡点菊花酒,你有应酬时就喝那个,其他甜的辣的先戒了。” 以李曜如今的地位,还真没有不得已的应酬,不过,叶凡的关心他却不会推掉。 “好。” “还有,多喝水,一天照着八壶喝,水里放点金银花----金银花家里有么?” “叫他们去买。” 叶凡见他这么听话,心头泛上丝丝的甜。 抬头看见东坡上那些桑葚树,十棵里活了八棵,如今正精精神神地长着,映得坡上一片阴凉。 叶凡随口说道:“今年是吃不上了,明年结了桑葚我得多摘点,一半拿来吃,一半泡桑葚酒,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 “舍得。”长安侯大人毫不犹豫地应道。 完了还觉得不够似的,补充道:“都给你留着。” 嘻嘻! 叶凡晃着头顶的小揪揪,美滋滋地回了家。 于婶正蹲在井边洗菜,叶凡瞅了瞅,锯齿状的叶子,小黄花,看着倒像是蒲公英。 果然,下一刻,于婶便主动说道:“近来天气干,三娘采了些婆婆丁,今儿晚上拌个凉菜,下下火。” 叶凡看着满满一大竹箩,转了转眼珠,笑嘻嘻地说:“婶儿,匀我点儿呗!” 于婶失笑,“小郎若要尽管拿,说什么匀不匀的!” 叶凡咧了咧嘴,胡乱洗了两下手,便往盆子里一抓,满满两大把,就那样抓着去灶间。 于婶纳闷,小郎这是要干啥? 很快,就有了答案。 只听叽哩咣啷一通响,紧接着传来叶凡惊慌的叫声:“婶儿!帮忙看看火,烧出来啦!” 于婶一顿,慌忙跑到灶间。 只见灶膛外面烧起了一尺多高的火舌,她面上一变,也不怕烫,当即抓起木柴往灶膛里塞。 还来不及松口气,只听“轰”的一声,锅里的油也着了。 于婶抓着瓢,正要去舀水,就见叶凡抄起盘子,把蒲公英扣了进去,完了还机智地盖上锅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