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又加了句,“坏得掉渣!” “别气,看爸爸怎么教训他们。”叶凡揉揉他的小身子,“都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胖团响亮地回答。 小家伙飞起来,直接把影像记录投放到了虚拟屏上。 它聪明地截到了每个人的脸,还有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 “太给力了,乖儿子!”叶凡惊喜地抱着它亲了亲。 “嘻嘻……胖团给力!” 小家伙身上的光芒一闪一闪,整只团洋溢着满满的成就感。 *** 馅饼近在眼前,林生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若放在从前,他必定会晾上叶凡两日,等到彻底吊起他的胃口再收线。 这次,他根本等不及,第二天便又来了。 “凡子,我跟那边说好了,若要看货就得今日,晚了恐怕就卖给别人了----这批东西是真好,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可不止咱们。” 叶凡如他期待的一般,表现出急切的模样,“既然这样,咱们就快去吧,可别让旁人抢了先。” “就是这个理儿!”林生喜上眉梢,乐呵呵地引着他往外走。 院子里,于叔和大郎、二郎都在,叶凡一早就跟他们交待好了,父子三人按照他说的表现出气愤和无奈的模样。 他们的戏演得不错,林生不仅没怀疑,反而更为得意。 当天,叶凡总共跟着林生跑了三个地方。 他们先去了一个隐蔽的宅院,验货的同时跟卖家碰面。 叶凡一眼就认出,这里正是胖团前一天录像的地方,空荡荡的宅子,根本没有几丝烟火气,显然是临时租的,想来是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叶凡假模假样地拿着那对青铜鼎看来看去,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惊奇。 林生的心随着他的反应上上下下,时松时紧,险些犯了心疾。 直到叶凡满意地点点头,骗子们才彻底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们又去了钱庄----为了把两只铜鼎都买下来,叶凡除了搭上原有的银子,还得再借一些。 林生骗叶凡说是那家是正经钱庄,实际却是放黑钱的地方。只要你敢借,就得做好被扒皮削骨的准备。 借钱得有抵押和担保,于是,他们又去了衙门。 叶凡没有其他的营生,只能拿酒坊作抵押。当然,他是故意的。 红红的手印往契书上一按,林生彻底笑了。 ----铜鼎是假的,钱庄是假的,整宗交易都是假的,唯有这份契书是真的。叶凡的手印明晃晃地按在上面,介时还不上钱,酒坊就是他的了。 林生连表面工夫都懒得做了,敷衍地拍了拍叶凡的肩,将铜鼎往他身上一推,揣上契书就走了。 看着他那一身肥肉,叶凡也笑了。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待收网时,可见分晓。 第33章 六更 【撕破脸】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叶凡正坐在炕桌旁吃着金针菇火锅, 花大价钱买来的那对铜鼎就在躺柜上摆着,要债的便上门了。 叶凡半张着嘴, 像个吓破胆的小傻帽, “不、不是昨日才借的银子么,为何今日就要还?” “昨日?小郎君怕是记错了吧?”黑脸汉子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光听声音就让人觉得害怕, “契书上分明写得是‘天明元年’!” 叶凡吓得瞪大眼睛,嘴里的金针菇都忘了嚼。 汉子嗤笑, 老大也太谨慎了,就这怂货也值得他们来仨人? 叶凡心里狂笑不止, 脸上却是维持着惊慌的模样, 颤抖着手指打开契书, 待看清上面的字,眼睛倏地瞠大。 “天、天明元年?!为何会变成天明元年?明明、明明是昨天……” 黑脸大汉不耐烦地催促:“行了行了,要哭待会儿哭, 把银子拿出来,哥几个好交差!” “没、没银子……”叶凡小脸煞白。 黑脸大汉一拳捶在门板上, “没银子?有命不?” 叶凡吓得一个哆嗦----简直要被自己的演技感动了,当年怎么没考电影学院? “好汉,能、能不能……宽限两日?” 他表现得当真像个走投无路的小少年, 于婶当场就落了泪,几乎要给恶人跪下。幸好于二郎机灵,将她拦住,这才没让坏人占了便宜。 “我宽限你, 谁宽限我?”黑脸大汉这种事做惯了,心肠早就变得又黑又硬。 叶凡看着于婶的模样,不想再演下去,免得吓到她。 于是,他把铜鼎一抱,说:“不若这样,各位容我把这古物送到当铺,所得银两便归还贵庄,可好?” 黑脸大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略略一顿,便“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粗声道:“要当就赶紧着,省得误了兄弟们的事!” “不会不会。”叶凡唯唯诺诺地点着头。 ----太敬业了有没有? 尽管提前说好了,于叔还是不放心,想要跟着,于大郎和于二郎也是同样的想法。 说到底,是怕叶凡吃亏。 骗子们自然不同意,双方免不了在门口推搡起来。 这一情景好巧不巧地落入了李曜眼中。 此时,他正站在阁楼上,习惯性地往叶家的方向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闲暇时候往这边看看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眼瞅着那黑脸大汉粗鲁地推了叶凡一把,李曜的眉心登时皱成一个“川”字。 紧接着,大汉伸手去拽叶凡的胳膊,李曜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缠着一把软剑,是他最趁手的兵.器。 叶凡机灵地后退了一步,躲过了对方的手。 软剑便也失去了出鞘的机会。 李曜眉头一松,不知怎么的竟觉得十分满意----他也拉过叶凡的胳膊,还抓过他的手,摸过他的脸,他却从未躲开过。 叶家门前的冲突还在继续,李曜看出叶凡似乎受了胁迫,转身下楼。 走到一半,他又停住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叶凡并非像外表那样软糯好欺。 一个拥有变化之术、连瑞兽都能驯服的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受制于莽夫之流?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故意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李曜冷静下来,重新回到阁楼。 那边,黑脸大汉一伙人想来是占了上风,挟持着叶凡上了驴车。于家父子追到谷地中,满脸焦急。 李曜眯了眯眼,到底是不放心。 “墨青,去看看。” “是!” 房梁上跳下来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汉子,冲李曜抱了抱拳,疾步下楼,朝驴车追去。 李曜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 对于叶凡,他比自己以为的更在乎。 只是,此时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 到了当铺,事情和双方预想得完全一样。 黑脸大汉一伙人早就知道铜鼎是假的,叶凡当不到银钱。 叶凡同样清楚这一点,不过,该走得程序还得走,该演的戏也要继续演。不然的话,怎么把事情闹大,怎么把骗子们吊上钩? ----坑他骗他的,直接或间接把原身害死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叶凡站在当铺门口,怀里抱着那对刚刚被鉴定为假货的铜鼎,六神无主。 黑脸大汉抱着手臂,恶声恶气地说:“小子,还有法子不?倘若没有,兄弟们就只能拿你的命去交差了。” 叶凡直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吓蒙了。 黑脸大汉骂了句娘,适时提醒道:“不光是你,替你作保的那个也得跟着受牵连。” 叶凡如他所愿,终于有了反应,“有法子,我还有法子!我这就去找表哥----表哥会帮我的。” 说着,就往林生家跑去。 黑脸大汉嗤笑一声,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叶凡木着脸,脚下走得匆忙,实际在和胖团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你爸爸我演技怎么样?” 胖团想到了数据库里的一句话,“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叶凡笑,“回头就朝他们要去!” 胖团当了真,大义凛然地举起小拳头,“我陪凡凡一起!” “好。” “……” 一人一团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林生的宅子。 叶凡看着这处宽敞气派的宅院,心里一个劲儿摇头叹气。 他在替叶家不值。 叶老爹当年给林生买宅子、办喜酒时,可曾想到这条白眼狼有一天会害死他的亲儿子? 原身对他满心依赖、言听计从时,可有哪怕一瞬间的犹豫,看出他没安好心? 林生夫妻站在院中,像是专门在等他。 林家的一双儿女依偎在姜氏身边,大的不过六岁,小的只有四岁,皆是懵懵懂懂。 叶凡闭了闭眼,看在孩子的份上,终归是心软了。 他在心里对原身说了声“抱歉”,决定再给林生最后一次机会。 “表哥。”叶凡随手将铜鼎放在井沿儿上,脸上不见任何惊慌,“你跟他们说说,事情到此为此,可好?” 林生皱了皱眉,故作惊讶,“凡子,你该不是吓傻了吧?你欠了人家的钱,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为兄就算想帮你也不成啊!” 叶凡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当真不成吗?” 林生愣了愣,察觉到他不大对劲,然而,他已经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根本没心思多想,苦着脸说: “凡子,你还是想想法子,把钱还上吧!那些人可不是咱们惹得起的。” “是吗?”叶凡不仅不害怕,反而笑了笑,“既然这样,表哥能替我还吗?” 此话一出,不待林生表示,姜氏便炸了。 “老天爷呀,头一回见这么脸皮厚的人!我们家是欠你还是怎么着?哪里来的脸,口口声声说让我家替你还?” 叶凡的视线往林氏夫妻身上扫了一圈,似笑非笑地说:“你们确实不欠我的,你们欠叶家的。” “叶家?我们不欠!”姜氏一甩胳膊,尖声道,“少仗着亲戚关系过来打饥荒,你们家不是有酒坊吗,把酒坊一卖,多少钱还不上?何苦来搜刮我们!” 她嗓门原本就大,此时更像故意引人注意似的,喊得震天响。 几句话的工夫,院里院外便站了一圈看热闹的。 左邻右舍听了姜氏的三言两语,自以为了解了真相,对着叶凡指指点点。 叶凡对于他人的指责充耳不闻,而是定定地看向林生,最后一次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