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怀文原本平复下去的脸色,又多了几分颜色。 阮玉贞坐在chuáng边,坐了一会便觉得有些冷,不由得默默攥住了chuáng单,他赤脚半悬在炕沿边,虚虚地踏着,肌肤是冷白色的,那双脚也十分好看。 荣怀文见阮玉贞不动,半晌便横了心,默默凑过去一点,碰了碰阮玉贞的袖子,低声道:“还是上来睡吧,夜里冷。” 阮玉贞确实有些冷,他原本是觉得荣怀文有些避讳,所以听到这话,心里倒是安慰了几分,便默默抿了抿唇,细细嗯了一声。 阮玉贞这一声又细又软,传到荣怀文耳中,竟是令他身子都苏了半边,甚至……生出几分不必要的绮念来。 然而荣怀文还是挺会克制自己的,这会他定了定神,便咳嗽了一声,掀开被子,自己自觉地往一旁挪了一点,轻声道:“你进来睡吧,我不挤着你。” 阮玉贞点了点头,便抬脚将腿重新放进被子里,然后默默钻进了被窝里。 阮玉贞刚才在外面坐了一会,身子便凉了,荣怀文隔着一点便感觉到阮玉贞身上的凉意,不由得微微皱眉。 犹豫了片刻,感觉到阮玉贞蜷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地缩在那,荣怀文忍不住便主动开口道:“你靠过来些吧,是不是有些冷?” 说着,荣怀文便抬手把自己这边热乎的被子又挪了过去。 阮玉贞听着荣怀文的话心中一热,眼中却是一酸。 明明是兄弟,偏生荣怀文这么知冷知热,但荣怀谨却刀枪不入。 最可笑的是,知冷知热的这个并不喜欢男人。 阮玉贞默默缩紧了身体,没有回答。 得不到阮玉贞的回应,荣怀文稍许有些失望,但片刻之后他目光动了动便低声道:“晚安。” 他想着阮玉贞或许只是不好意思,也不知道阮玉贞就在这短短几秒钟,想了多少弯弯绕绕的事情。 关于荣怀谨,关于荣怀文,也关于阮玉贞自己。 然而想了许久,阮玉贞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最后他自己默默叹了口气,盖上被子,捂着脸睡了。 ? 由于这一夜都睡得不早,所以也都没起得很早,辜明廷因为记挂着府上的事,□□点钟便起chuáng回去了,而荣怀谨也在辜明廷起chuáng后自己去洗漱了。 等荣怀谨洗漱完,往那大房里一看,门还掩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了想,荣怀谨走过去敲了敲门。 敲了好几下,睡着的阮玉贞和荣怀文才迟迟反应过来。 被窝是热乎的,谁都不想起来,荣怀文还迷蒙着,默默打了个哈欠,起身便伸懒腰。 结果他一坐起来,半边被子就掀开了,阮玉贞的身子也就露了出来,他睡相不是太好,晚上或许是因为热,那单衣都恨不得撩到了胸口,只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来。 荣怀文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后来看到阮玉贞那半边身子,才怔了怔,连忙又把被子替阮玉贞盖了回去。 荣怀谨敲了一会门,觉得他们还在睡,便自己离开了。 而阮玉贞平日里自己一个人睡,睡相自然不□□稳,而昨天他又想了事,这会便有些赖chuáng的意思。 看着阮玉贞蜷着身子小小一团在那,荣怀文忍不住心里一动,便把身上的被子又分了一点过去。 而他自己坐着放空了一会,便打了个哈欠,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起chuáng了。 披上大衣,荣怀文推门出来,便看到荣怀谨正在收着屋檐上的毛巾。 荣怀文轻轻关上门,便走过去,笑了笑道:“起这么早?” 荣怀谨见到荣怀文起来,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大哥,便道:“大哥你在这住着还方便么?” 荣怀文听到这话,愣了一愣,便道:“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荣怀谨目光动了动,把毛巾取下来叠好,方才道:“之后我跟明廷可能经常去他府上或者回公馆住,你现在不方便出面,免得那些人又打你的主意――” 说到这荣怀谨看了看荣怀文的脸色,才又道:“大哥你觉得留在这方便吗?” 荣怀文听荣怀谨说想把自己安排到阮玉贞的住处,一时间倒有些莫名欣喜,但随后他便正色道:“我现在都这样了,住哪里都无所谓,只是――“ 说着,荣怀文看了看屋里的方向道:“也不知道玉……他愿不愿意。” 荣怀文原本是想说‘玉贞’,但他自己说出一个字又惊觉这似乎太亲密了。 倒是荣怀谨对此一无所觉,只道:“这件事我之前便对玉贞提过,他答应了我的。” 荣怀文倒是微微一惊。 “你同他说过?” 问出这句话,荣怀文倒是很快反应过来,阮玉贞之前同荣怀谨关系那么好,自然是无话不谈的。 只是他没料到阮玉贞会答应荣怀谨这个要求。 虽然知道荣怀谨是为了自己好,但想一想,荣怀文倒是有点替阮玉贞抱屈了。 那么水晶玲珑的一个人,到了荣怀谨这边只能得到不冷不热的对待,偏偏还…… 荣怀谨看到荣怀文的脸色不对,目光一动便道:“大哥若是为难――” “我没什么好为难的。”荣怀文第一次有点生气地打断了荣怀谨的话。 等生完气,荣怀文看着荣怀谨有些愕然的模样,又意识到自己这气生得毫无道理,微微咳嗽了一声,便低声道:“我也不是小孩子,有些事情我会自己操心,你就不用替我操办了。” 荣怀谨听着荣怀文这个解释,倒也没有多想,便道:“既然如此,那就暂时委屈大哥你了。” 荣怀文听到这话,眉头一跳,不知怎么的,又有点想生气,但他最后还是生生按捺了下来。 明明以往他是最疼荣怀谨这个弟弟的。 现在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色字头上一把刀 ☆、转折 荣怀谨知道荣怀文这些日子以来遭受了太多的事情,状态不是很好,所以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收拾好了毛巾,荣怀谨便走进里面的房间去叠被子,而这时荣怀文在原地愣了一会,想起昨天做的米酒,便又回了房间。 荣怀文回到房间的时候,阮玉贞已经坐了起来,他一只脚赤着踩在炕沿上,白皙可爱地翘着脚趾头,剩下一只脚则是穿着袜子。 而看阮玉贞现在的模样,似乎是在找另外一只袜子。 荣怀文推门进来的动静很小,所以阮玉贞便压根没有注意到他,只顾着低头弯腰,把被子抖开。 他其实是记得昨天夜里把袜子放在了炕沿边的凳子上,可为什么今天早上起来却只剩下了一只呢? 看着阮玉贞的模样,荣怀文便忍不住问道:“在找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阮玉贞听到荣怀文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后便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然后他便从chuáng上直起腰来,穿着拖鞋跑到一旁的柜子旁,取出了一双新袜子。 荣怀文见状,觉得阮玉贞实在是可爱,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对面的炕头上取走了棉被里盖着纱布的木桶,便道:“喜欢吃蛋么?” 阮玉贞闻言一愣,迟疑了一会,道:“还……还行吧?” 荣怀文听了便笑了笑,“这样,我一会做米酒炖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