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就是荣怀谨,他知道现在这个充当最终线人的荣怀文曾经的英文老师非常重要。 赵虞棠是前几年从英国人办的学校里辞职来德兴女子学校教书的,他生得十分儒雅文秀,近四十的年级看上去却还是跟三十出头的人一般。荣怀文身上的气质倒很多是受到了当年他教书时的影响。 听说有学生拜访,赵虞棠立刻便放下了碗筷,让内人收拾了桌子,就弹了弹长袍,走了出来。 见到荣怀谨的时候,赵虞棠微微一怔,荣怀谨便淡笑着自我介绍道:“赵老师好,我是荣怀文的弟弟,荣怀谨。” 赵虞棠跟荣怀文关系亲近,自然知道荣怀谨这个人,点了点头,他笑道:“先进来坐吧,有话慢慢说。” 荣怀谨第一眼便觉得这个赵老师是个讲道理的人,所以他放下了三分心,便跟着赵虞棠走了进去。 “坐。” 二人相对坐下,赵虞棠亲自倒了茶,荣怀谨双手接过来,赵虞棠便开口道:“我听说你大哥最近受了伤,伤的还严重么?” 荣怀谨抿了一口茶,“已经大好了。” 赵虞棠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道:“那二公子你这次来是――” “为了明晚烟土jiāo易的事。”荣怀谨并不喜欢绕弯路,单刀直入。 赵虞棠目光一闪,连忙起身拉上了窗帘,道:“你大哥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荣怀谨点了点头,“我这次来是希望先生明天不要出面,把一切信物和相关事务都告诉我,我来出面就好。” ?? “为何?” “这是我大哥的意思。” 赵虞棠素闻荣家二少是个纨绔子弟,这会便不太相信荣怀谨的话,沉默了两秒,他道:“此事关系重大,需要怀文亲自告诉我,我才能这么做。” “我大哥已经被容景桓软禁了,他没法出来见您。” “什么?”赵虞棠微微一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想赵老师您也不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都走到了这一步,您要是还执意代我大哥出面,害的不仅是我大哥,也更是您自己。” 荣怀谨目光冷静,谈吐清晰,他这一番话也正是赵虞棠心中所想,但赵虞棠仍是有所犹豫。 “可如果你出面,不就更把荣家bào露在外了吗?” 荣怀谨目光动了动,忽然微微一笑,然后他抬手,乌黑的枪直直地指向面前的赵虞棠,“你跟我大哥都是文人,文人的那套法子在这种事里自然是不管用。” 说完,荣怀谨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希望赵老师考虑清楚。” 赵虞棠在见到荣怀谨掏出枪的那一刻便冒了一身的冷汗,这会他算是明白了,半晌,赵虞棠抿了抿唇,道:“好,你跟我来吧。” 拿出了jiāo易要用的合同,信鉴等物,赵虞棠将这些都摊在荣怀谨面前,“就是这些了。” 荣怀谨抬手将东西都收拾好,末了他对赵虞棠鞠了一躬,“无论如何,这次都多谢赵老师了。” 说完,他便按了按怀里那些信物,转身出了门。 赵虞棠看着荣怀谨离开的背影,摸了摸砰砰直跳的胸口,叹了口气,却又摇了摇头。 ? 这年头果然实bào力更加好用,荣怀谨捏着手里的信鉴等事物,最后一站,他去了辜明廷的府邸。 荣怀谨没料到的是,他去的时候管家告诉他,辜明廷正在午睡。 听到这句话,荣怀谨眉头一挑,一句话没说,转身便径直上了楼。 走到书房门口,荣怀谨透过半掩的门往里一看,辜明廷居然果真在午睡,一旁的张管家对着荣怀谨比了个求的手势,荣怀谨挑挑眉,抬手便把门咚咚地敲响了。 这下张管家吓了个目瞪口呆,立刻便扭头跑下了楼,生怕辜明廷醒来了追究自己的责任。 辜明廷睡得很浅,荣怀谨方才上楼的脚步声便让他有些不悦,这会他看也没看,按着有些发涨的偷头径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哐当一个瓷杯就砸了过去。 瓷杯砸在门上,门板一震,瓷杯摔了个粉碎,荣怀谨倒是无动于衷,辜明廷却是彻底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怀谨很帅哦 ☆、龃龉 荣怀谨恍若无事地走进来,道:“军长。” 辜明廷看着有人进来下意识地想要张口骂人,但看到是荣怀谨,他一口气却又忍了回去,不过他也没给荣怀谨好脸色,冷冷道:“什么事?” 荣怀谨反手关上门,走过来道:“明晚我大哥跟容景桓的jiāo易,我把能料理的都料理好了,想请军长再帮我一个忙。” “都料理好了?”辜明廷眉头一挑,起身坐直,“你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才能决定帮不帮你。” 这话也算是荣怀谨意料之中,荣怀谨没有多加思索,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辜明廷,不过中间省去了一些必要的人物和细节――他知道辜明廷这个人狡猾地紧,不能靠骗。 辜明廷倒是没有打算怀疑荣怀谨,听到这话,他微微挑了挑眉,道:“你倒是有点能耐。”说到这,辜明廷顿了顿,“这事你告诉别人了么?” 荣怀谨自然是否认。 “其实你大可不必同容景桓翻脸。”辜明廷忽然道,“他还算有用。” 荣怀谨当即皱了眉,“我与什么人jiāo好,又与什么人不在一处这同军长没有什么关系吧?” 辜明廷万万没想到荣怀谨现在居然敢顶撞自己,不由得沉了脸,“别忘了你之前承诺过我的。” “我自然记得,可军长若觉得您挨一顿鞭子就能左右我的选择,那未免太便宜了些。报恩也不是这么报的。” 辜明廷被荣怀谨这番话噎得半晌没法出声,脸色青了又白,最终他哼了一声道:“你这招过河拆桥倒是玩得很妙。” “军长到底愿不愿意帮我。”荣怀谨淡淡打断了辜明廷的话,末了他又补充道,“若是不愿意,我便不劳烦军长出马了。” “荣怀谨。”辜明廷忽然上前一步来攥住了荣怀谨的领口,恶狠狠地低声道,“你别太过忘形了!” 荣怀谨微微一笑,丝毫不惧地直视辜明廷的眼睛,“既然这样,我就把话摊开来说,军长既然想从这件事情里面得利,就不要袖手旁观。我问军长是否愿意帮忙不过是客气。若军长真的想坐收渔利,那我也无话可说,这次就当是报答军长上次替我挨的鞭子,之后我们彻底两清,如何?” 辜明廷听到这,忽然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然后一把将荣怀谨推开,“原来你算得这么清楚?” 荣怀谨被推地踉跄两步,站稳之后,他摸了摸衣领,面色平静地道:“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 “姓荣的!”辜明廷冷笑道,“你给我听好了,这次无论帮不帮你,我都不会受到一丝半毫的影响。你说我是得利者,不过是觉得我可以借这次机会扳倒容景桓,但这次事情闹到这么大,已经不是我可以收拾的了,更何况能不能扳倒容景桓还是个未知数。” 末了,辜明廷冷冷道,“我提醒你不过是看你顺眼,要扳倒容景桓我什么时候不可以,非要选在这次?真是láng心狗肺!” 荣怀谨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一时间不由得抿住了嘴唇,稍稍有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