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推门出去的那一刻,辜明廷略略回了回头。 “大帅,其实你心里想的,我都知道。” 辜明廷俊秀的半张脸陷在yin影里,带着苍白的色泽,莫名让人觉得心中一寒。 辜大帅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最终他狠狠地一脚,踹翻了整个书桌。 惊天动地的巨响惊动了帅府里大半的佣人,辜明廷在楼梯上一步步往下走,面色沉稳冷漠,对此恍若无闻。 ? 荣怀谨回到荣公馆后不久便收到了辜明廷托人送来的消息,让他去辜明廷府上一趟,荣怀谨虽然迟疑,但想着今天帅府里的状况,他还是假托着去看荣怀文,出了门。 荣怀谨坐了huáng包车,到辜明廷府上的时候,辜明廷府中是一片安静――不知道为什么,荣怀谨总觉得辜明廷的府邸像是一个空壳子一般,里面根本就只住了两三个人,格外冷清萧索。 “二少,咱们军长在书房等着您呐。”这会接引荣怀谨的是一个老头,张管家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荣怀谨并没有多加思索便独身一人上了楼。 木质楼梯,皮鞋踩上去都会发出细微的响声,荣怀谨不知怎么地,心里莫名有些不平静。 走到辜明廷的书房前,荣怀谨敲了敲门,道:“军长,我来了。” “进来。” 辜明廷的声音很平静。 荣怀谨顿了顿,便自己推门进去了。 结果一进门,荣怀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了一震。 辜明廷脱了上衣,只穿着军装长裤和长筒靴,笔直的坐在沙发上,线条利落的脊背上都是一道道鲜红的鞭痕,张管家正弯着腰用毛巾给辜明廷擦拭。 “张管家你先出去。”辜明廷淡淡开口道。 张管家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道:“军长?” “出去。” 辜明廷第二次重复,张管家便微微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知趣地放下了手里的毛巾,弯腰走了出去。 关上门,屋里就剩下辜明廷和荣怀谨两个人了。 辜明廷转过身来,也不避讳什么,就这么坦然看向荣怀谨道:“你的事成了,怎么谢我?” 辜明廷转了过来,荣怀谨才看清,原来辜明廷额头上也受了伤,这会缠着一块纱布,似乎还在微微渗血。 “这是大帅打的?”荣怀谨微微有些难以置信。 辜明廷伸手拿了一卷纱布在指间转了转,“这你不用管。” 荣怀谨默默出了一口气,心情有些复杂,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来帮我上药吧。”辜明廷在这会转过了身,背对荣怀谨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辜明廷提了这个要求,荣怀谨便走了过来,旁边的水盆里有热水和毛巾,一边的搪瓷托盘里放着纱布剪刀和药膏等物。 荣怀谨低头拿起毛巾,把水拧gān,然后开始帮辜明廷清理伤口。 这些鞭伤都很深,皮肤肿胀发青还泛着血丝,荣怀谨便是看着都有些替辜明廷害疼。 “荣怀谨。”辜明廷忽然开了口。 ? “这一顿鞭子我是替你挨的。” 荣怀谨默默抿了抿嘴唇。 “大帅一向多疑,如果不是把他bi到下不来台的程度,他是绝对会跟荣总理死磕到底的。” 听到这,荣怀谨动作顿了顿,却并没有开口。 辜明廷看着前方雪白的墙壁,继续道:“我希望你不要让我觉得自己瞎了眼。” 荣怀谨低着头,看着辜明廷背上的伤口,末了他微微吐了一口气,垂眉道:“你放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明廷开始收买人心了23333 俩人先合作再有感情的,辜明廷其实比怀谨性格更自私孤僻一点,他这个时候做这种事多的也是为了他自己,不过之后怀谨会渐渐感化他的 ☆、偶遇 荣怀谨这是头一次在辜明廷面前露出了和软的情绪,他想到了一件事。 当年他还是个孤儿的时候,生了大病,肺炎。八爷收留他,把他带到医院去治病,八爷当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要没用的人,如果你能证明自己有用,你这条命我就帮你捡回来。 他那个时候做了一件事,就是翻身从chuáng上下来,跪在八爷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我想活着,所以您放心,只要您让我活着,我什么事都帮您做。” 这个承诺其实相当于空口白话,但八爷听了很高兴,就这样,荣怀谨保住了一条命。 辜明廷要收买他,他很清楚,不过他愿意被辜明廷收买,因为像辜明廷这样的人,虽然心狠手辣,但至少他足够理智,不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荣怀谨取了药膏给辜明廷涂在背上,这会他动作放慢才发现,辜明廷身上有不少伤疤,有鞭伤,似乎还有烫伤。 当兵打仗的人身上有点伤口无可厚非,但辜明廷身上的伤分明就不属于那一类,不是那种大开大合光明正大的伤口,而有些刻意被折磨的yin损意味。 荣怀谨在想这件事,而辜明廷却在想另外一件事――荣怀谨的手指微凉,又很柔软,指腹上没有什么茧,摸在伤口上却相当于另外一种奇异的折磨了。 被这种似有若无,苏苏麻麻地感觉折腾地够呛,辜明廷有些心烦意乱,所以他忍不住翻身道,“你――” “什么事?”荣怀谨抬起头。 辜明廷觉得自己这个情绪来得太突然又奇怪,半截话掐在嘴里说不出口了,最后他问:“上好药了么?” 荣怀谨微微一愣,“还没有。” 辜明廷哦了一声,又转过身来趴在了沙发上。 辜明廷这个举动有些奇怪,荣怀谨便只当他是不耐烦,快速地把药上好之后,荣怀谨自己起身拿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道:“药膏应该还得等一会才能gān,需要缠绷带么?” “不用。” 荣怀谨听到这话,缓慢地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下,然后道:“军长还有什么吩咐?” 还有什么吩咐? 辜明廷一时间也被荣怀谨这句话问住了,按道理来说是没有了,可这会辜明廷又不太愿意放荣怀谨走。 迟疑了片刻,辜明廷起身松松地把军装外套披上,看了一眼坦然站在自己面前的荣怀谨道:“刚才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荣怀谨目光动了动,“军长放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辜明廷自然再不好留人,所以他只有摆摆手,“去吧。” 荣怀谨点点头,便转身出去了,临走的时候他侧过脸来带上门,无意间发现辜明廷正坐在书桌上看着自己这边,目光淡淡的。 这让荣怀谨关门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但很快,他就走了出去。 辜明廷一条腿曲起,一条腿悬空坐在书桌上,黑亮的军靴靴头微微翘着。 明明是个吊儿郎当的不正经姿势,却被他坐出几分修长风流的味道来。 辜明廷盯着自家书房的门很是发了一会呆,然后他觉得脸上有些汗,便起身拿了毛巾过来擦了把脸。 毛巾捂到脸上,一股浓烈的膏药气味就传到了辜明廷的鼻孔里,辜明廷立刻便扔了毛巾。 然后他想起来,这毛巾是刚才荣怀谨擦过手的。 雪白的毛巾落在红木地板上,显得分外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