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明廷油嘴滑舌地笑道:“今天你们俩都是上宾。” 荣怀谨看到这二人拈酸吃醋又你来我往的模样,心里好笑,索性抓了一把瓜子磕着坐在一边看戏。 黏了一会,辜明堂总算是叫人上来点菜了。 菜单人手一张,容景桓把菜单捏着手里端详了一会,便抬头看向荣怀谨。 “二少想吃点什么?” 荣怀谨也不客气,随手勾了三个菜,便将菜单递了过来。 容景桓接过菜单一看,挑眉笑了,“二少近来改吃素了?” “我在戒大烟,不能吃油腻的东西。”荣怀谨如实以告。 容景桓点了点头,自己勾了几个菜便递给一边的侍女拿了下去。 有了容景桓,辜明堂便不怎么说话了,这样荣怀谨反倒舒服点,毕竟一个伪君子也实在是比一个恶心的色láng好应付很多。 但,荣怀谨看着那二人黏糊的情况,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是多余来了。 容景桓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驼绒长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温润儒雅,还戴了个特别显气质的金丝眼镜,所以这样的容景桓让辜明堂立刻眼馋了起来。 荣怀谨不冷不淡,这会有对胃口的心肝在面前,辜明堂立刻又把荣怀谨撇在了一边。 容景桓端端正正坐在那,辜明堂手指便不自觉地伸了过去,一边摸着容景桓的大腿,辜明堂一边凑着容景桓的耳边说话,也不说什么正经的,全是huáng腔。 容景桓见辜明堂这样,心里讨厌,又有点得意,也就半推半就随他去了。 第一道菜上来,是香菜凉拌卤牛肉,荣怀谨瞅着那菜色不错便拿了筷子去夹,就在这时容景桓的副官进来跟他低声说了一两句话。 之前容景桓还好端端地坐在那里跟辜明堂一起一起说话,结果听了副官说的,当即脸色一变,撂了辜明堂的手就往外走。 荣怀谨瞥见这一幕,筷子动了动,把牛肉塞进嘴里,直觉告诉他――有好戏看了。 辜明堂自己也懵了,根本连看都没看荣怀谨一眼,便忙不迭地追了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第二道菜上来了,香辣牛蛙,荣怀谨见状默默一笑,自己夹菜吃。 ? 容景桓的生气是有缘由的,他一开始只是听人说辜明堂对荣怀谨有别样的意思――自然就是医院里面的那个医生,容景桓是他的顶头上司,所以他两边都要讨好。 今天容景桓是顶着捉jian的名头来的,结果见到辜明堂那般讨好自己,荣怀谨又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他便心软了下来。 可副官偏偏又查出这种事来。 容景桓拿着那一瓶掺了料的红酒直问到辜明堂脸上来,冷冷道:“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敢用到荣二少的身上来?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其实这手段容景桓也用过,但这会偏生是辜明堂用,他便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ru。 连辜明堂这样一个人他都留不住,实在是丢脸。 辜明堂见到那瓶红酒,自己也傻了眼,那是他特意jiāo代了酒楼老板的。 看着容景桓气急败坏的样子,辜明堂自己心虚,却也硬着头皮上前拦住容景桓解释道:“我也是一时被冲昏了头,现在看见你,我觉得那荣二其实也没什么好的,景桓你别生气――” 容景桓冷哼一声,拔腿要走,辜明堂心里又恨那个酒楼老板多事又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一时昏了头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容景桓走了两步,忽然发觉有人在往这边看,一眼看过去,发现是几个看热闹的,他心里简直气坏了,从没有被人这么愚弄过。 就在这时辜明堂两步赶上来拉住了容景桓的袖子,低声哀求道:“景桓你别生气,我给你赔不是,你打我骂我都好,就是千万别跟我赌气啊――” 好奇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容景桓见这情形,只有把辜明堂拉到一边,冷冷道:“今天的事我暂时不跟你追究,一会你在荣二面前跟我好好说话,别挤眉弄眼的,我再看到你打别人的主意,你就休想再进我家门!” 辜明堂见到容景桓松了口,当即千恩万谢地点头说好,容景桓命令副官把那些围观的人都赶了下去,这才跟着辜明堂重新回到了包厢里。 容景桓这一生的致命伤只怕就是爱面子,换做旁人恐怕早就甩手出门了,可他偏偏非要打肿脸充胖子,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笑着走进屋里来。 荣怀谨这会已经吃了个半饱,容景桓进门看到荣怀谨的碗筷,目光动了动,笑道:“怀谨,这里的菜还不错吧?” 荣怀谨点点头,舀了一勺蛋汤,一边喝一边故作不经意地笑道:“你们两个也吃啊,别光顾着说体己话去了。” 荣怀谨这话说的若无其事,容景桓听了则是心头一冷,表面却还是要笑着,而辜明堂的脸色就是直接堪称尴尬了。 但容景桓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忽然笑了笑,当着辜明堂的面把那瓶红酒拿了上来,道:“二少要不要喝点酒?” 辜明堂见状,当即目瞪口呆,他开口便想制止,但被容景桓冷冷一眼给制住了。 荣怀谨喝着蛋汤摇摇头,“医生嘱咐我戒烟不能喝酒。” 容景桓见状倒也不阻拦他,自己给辜明堂斟了一杯酒,道:“那明堂你陪我喝?” 辜明堂脸都绿了。 但容景桓杯子都递到辜明堂脸边了,辜明堂也只有抖抖索索地伸手接过来。 荣怀谨看这二人的情形,倒有些摸不透了,但总归知道容景桓这是当着自己的面给辜明堂立规矩,于是他也很乐意。 辜明堂喝了一口酒,立刻便放下了,道:“这红酒不好。” “是吗?”容景桓挑眉看他。 辜明堂吓出一身冷汗,只有拿着酒杯又抿了一口,道:“其实还不错。” 荣怀谨一边吃菜一边看着这两人在他面前耍猴戏,好几次差点笑出来,但他也不想事情闹大便没多作声。 正好,这时候侍女端上了一份枸杞米酒汤圆,辜明堂见状,急急地便伸勺子去舀,结果容景桓却瞥了他一眼,道:“怀谨是客人。” 辜明堂勺子伸到半空,只有转了个弯往荣怀谨碗里送,荣怀谨差点没把嘴里的菜喷出来,一边微笑一边主动接过勺子道:“我自己来。” 他可不想吃辜明堂给他盛的东西。 那枸杞米酒汤圆做的很好,荣怀谨往自己碗里多盛了几勺,辜明堂等荣怀谨盛完,便急吼吼地自己去盛了一大碗――他感觉那药的药性上来了,不喝点东西压压实在是容易出丑。 而这个时候,容景桓自己在旁边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地开始抽。 辜明堂不一会便咕咚咕咚地将一大碗米酒喝完之后,喝完之后,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经,顿时一脸惊慌地看向一边的容景桓道:“景桓!这甜汤不对劲!” 这话也是荣怀谨想说的。 容景桓看到辜明堂脸色奇怪,目光一变,立刻伸手扶他,然后扭头就大声去叫副官。 荣怀谨其实疑心是这两人在搞鬼,但看辜明堂惊慌的神情却又不像是作假,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枪柄,可怎么也握不住。 就在荣怀谨颤抖着想捏住枪的时候,一只手缓缓地伸了过来,从他口袋里qiáng硬又坚决地将那把枪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