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明廷没想到荣怀谨是来赔礼的,脸色和缓了些许,他没说话,先把纸包拿了过来,然后当着荣怀谨的面,将里面包好的两样东西都取了出来。 胸针和帽子。 荣怀谨不知道辜明廷还有当面拆礼物的习惯,一时间有些尴尬,而辜明廷看着这两样东西,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他摸了摸手里的帽子,忽然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二少会送我一块金砖,没想到是这个。” 荣怀谨目光动了动,“我没钱。” …… 辜明廷按了按有点发疼的太阳xue道:“这就是你赔罪的诚意?” 荣怀谨心想,我也没料到你居然会当面拆礼物。但这话他没说出来,于是便沉默了。 辜明廷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应,抬手把帽子放了回去,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还不错。” 这个不错到底是指的什么,荣怀谨不知道,但他知道,辜明廷这么说了,应该就是不介意的意思。 所以荣怀谨点了点头,道:“既然我的心意军长收到了,那我便先告辞了。” “这就走?”这会轮到辜明廷愕然了。 荣怀谨微微皱了皱眉,心道我又不讨你喜欢,留在这里碍眼吗? 作者有话要说: 建了个群,以后特殊内容发群里,嘻嘻嘻 141946166 昨天晚上网不好忘了给存稿定时,准备早上起来定时,结果一醒来就这个点了,哭晕在厕所…… ☆、jiāo易 辜明廷这句话问出来,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对,思索了一下,他道:“你今晚打算自己出面?” 荣怀谨见辜明廷问正事,便回过头来,点了点头。 辜明廷沉吟片刻,道:“这事有日本人参与,你手上那几个人不顶事,万一被抓了,你打算怎么办?” 荣怀谨听到这,第一反应是辜明廷担心他的人被抓了会把他供出来,便道:“军长放心,我本来就不打算带那些人去,而即便我被抓了,我也不会出卖军长你的,军长放心好了。” 辜明廷一片好心,又被荣怀谨这么曲解,他眉头跳了跳,简直要发火,然而想想荣怀谨这次是来赔罪的,他沉默了一下,却也按捺住了。 “军长还有事么?”荣怀谨看着辜明廷沉默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你就这么想走?”辜明廷忍不住有些bào躁地脱口而出。 荣怀谨愕然。 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触了辜明廷的逆鳞,半晌,荣怀谨低声道:“所以我不是问了军长么?” 不知道荣怀谨是装傻还是真傻,辜明廷也不愿意在这跟他打太极,也不想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所以最终他别过头,道:“哦,那你走吧。” 荣怀谨看了一眼辜明廷不太好的脸色,估摸着辜明廷是在哪里受了气,所以他很不动声色地就退了出去,末后还静静地关了门。 辜明廷见荣怀谨又是真的走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火冒三丈地随手抓起书桌上放着的那顶帽子,就狠狠地朝大门那扔了过去。 帽子很轻,所以就算碰到门,也是十分疲软无力的一声闷响。 荣怀谨走出两步,听到了这个响声,疑心是辜明廷发了脾气。但他转念又觉得这么微不足道的发火实在是不像辜明廷发火的作风,所以,他在楼梯略略停了两秒,便没有回头地走了下去。 辜明廷这会的生气没什么由头,所以生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 他在书桌前自己喘了口气,感觉情绪平静了下来,再抬眼,便看到静静躺在门边的那顶黑色毛呢帽子。 帽子躺在那,孤零零的,似乎有点可怜。 辜明廷目光动了动,最终他起身迈开两条长腿走过去,然后弯腰把帽子拾了起来。 帽子上滚了一点灰,辜明廷转过来看了看,伸手把灰弹gān净,然后他神使鬼差地就把这帽子低头往头顶一扣了。 书房里面有一架落地的穿衣镜,不过往常都盖着一层米白色的棉布――辜二公子是很注意仪表的,但他更爱面子,堂堂一个军长,书房里摆着那么大个穿衣镜成何体统? 不过这会,辜明廷就走了过来。 他掀开棉布,看着镜子里自己戴着帽子的模样,头脸倒是十分时髦英俊,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模样,但配着这身军装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看了两眼,辜明廷莫名地又生了火气。 对于纨绔子弟,辜明廷是一个很矛盾的态度,他当年吃了很多苦,所以异常地希望自己像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衣食无忧。 但辜明廷又最讨厌纨绔子弟们那些腐败堕落的做派。 刚才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辜明廷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样――是的,他现在有了权,也有了权,可外人还总是偷偷在下面议论他是乡下里玩泥巴出来的。□□怀谨那样的公子哥,吃喝嫖赌样样jing通,外人提起来也不过是摇头叹息一句‘谁让人家生的命好呢’。 这一次,辜明廷是狠狠地把那个帽子摘了下来,掼在地上,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出门让人备车去了鸿庆楼。 ? jiāo易的时间是定在晚上九点,郊区的一个仓库里,荣怀谨回到公馆里,躲在自己的房间打了三通电话。 一通是给荣怀谨往日的狐朋狗友――huáng书文,荣怀谨之前出去赌场玩就经常让huáng书文帮他打掩护,这会也是,荣怀谨让huáng书文一会打电话到他家的客机里,然后请自己出去吃饭,这样总理便不会对荣怀谨的意外外出心中生疑了。 huáng书文倒是个很有义气的公子哥,当即便一口答应下来。 第二通电话是给赵虞棠的,荣怀谨知道这次行动风险很大,所以他不想连累外人,于是便事先告诉赵虞棠,让赵虞棠做好一旦事情不成功尽快离开的准备。 最后一通电话是打到军部医院的,荣怀谨没有先提荣怀文,只是先问容军长在不在,得知容军长今天没来的时候,荣怀谨便让通讯员把电话转jiāo给荣怀文。 “大哥。”听到荣怀文的声音,荣怀谨低低叫了一声。 “怀谨,你现在在哪里?”荣怀文的声音似乎有点紧张。 “我在家。” 荣怀文那边很是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观察情势,然后他便压低声音道,“今天晚――” “大哥。”荣怀谨静静打断了荣怀文的话,笑道:“今天晚上我去huáng书文家里吃饭,顺便跟他们打牌,好久没有跟朋友们一起聚一聚了。” 荣怀文听到荣怀谨这话,虽然不太喜欢荣怀谨跟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但只要荣怀谨不参与这次的jiāo易,便是什么事都没有了,于是他便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道:“你这段时间太过紧张,放松一下也没关系,别太苦着自己了。“ 荣怀谨含笑应了,又好言陪着荣怀文絮叨了几句家里的事,听到荣怀文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他才挂了电话。 咔擦一声,电话落下去,荣怀谨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冷静起来,他站起身,先去chuáng底下拉出箱子来给自己打了一针吗啡,然后换上西装。 西装里面是荣怀谨这几天自己偷偷的赶制的一件粗糙的‘防弹衣’,效果不一定好,但也应当能遮挡一点。 荣怀谨做杀手这么多年,稍稍也懂一点简易的‘易容’方法,先用油膏把脸涂黑,再拿小刀修饰一下眉形,然后把刘海改成分头,最后戴上眼镜,这便很难一眼看出这是荣家那个俊美的二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