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高照(修改版)

何英仇恨着余燕至,余燕至依赖着何英。当失去所有,真相大白之际,两人是一笑泯恩仇,各奔天涯,或相依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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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一晚,童佳兴奋地说个不停,他羡慕余燕至,能跟随师父去郡城在他眼里就算走江湖了。

    严丰到底年长,无声地拍了拍余燕至肩膀,斜睨一眼何英又转望向他,意思是叫他别担心,自己会照顾好何英。

    余燕至感激地点了点头。

    时近寒露,入夜后气温骤降,何英侧躺被中,感觉身后的人一点点靠了过来。

    余燕至先是环住了他,摸了摸他冰冷的手,然后扳过他身体,牵着他的手塞入了自己衣下。何英朝后缩去,他知道他的手有多凉。余燕至却固执地将那掌心留在了肌肤上,下颔温柔地厮磨他的发。

    无须口舌,无须双眼。何英的心跳余燕至听得懂,余燕至的气息何英看得见。

    翌日天未亮,余燕至便起了身,轻手轻脚洗漱完毕,回到床畔,目光落向了何英熟睡的脸。

    “哥哥……”童佳揉着眼睛望过来。

    余燕至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上前掖了掖少年被角,便提剑离去。

    眼瞧门缓缓闭阖,童佳心想,当初哥哥与严师兄去南诏一走就是月余,所以三天并不很漫长……他边想边回头看何英,暗淡的光线里对上了那半睁的眼眸。

    注视片刻,童佳一掀被子跳下床,三五步蹦到何英床前,再一掀被子钻了进去,小声嘀咕道:“你别怕,哥哥不在还有我呢。”

    捏着他细细的胳膊,何英勾了勾唇。

    眨巴着眼,童佳莫名有些不甘心,想何英是不是瞧不起他?

    何英自然是瞧不起他,他和小兔在何英眼里没有什么区别。

    “上回比武师父还夸赞我了,等一两年后我会变得更厉害!”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床铺便响起一声闷咳。

    严师兄竟然醒着?!脸蓦地通红,童佳心虚地嗫嚅道:“我……我----”

    何英摸到他嘴边,将上下阖动的两瓣唇轻轻捏在了一起,过了会儿,何英松开手又再度闭起眼。童佳静静瞧着何英,心想他不是嫌自己吵,就算自己不出声,他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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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清晨启程,夜幕时分抵达了郡城。

    隔日,苏无蔚便携弟子在城内最负盛名的酒楼摆了三桌宴席,其中一桌坐着德高望重的长者,一桌是年轻小辈,门下弟子则被安排在了第三桌。

    六人围坐桌前,裴幼屏居中,左手边依次是郑沅、郑渝、余燕至、赵靖、程松。六人当中除了余燕至,进入圣天门时间最短的也有八、九年。

    赵靖是个- cao -心命,此刻夹在余燕至和程松之间苦恼万分,谁都知晓这二人有嫌隙,否则怎会在擂台上针锋相对?郑沅、郑渝乃双生兄弟,向来明哲保身,不插手旁人是非。余下三者,裴幼屏慈颜善目,程松冷眉冷眼,余燕至气定神闲,台上和和气气,台面下心思各异。

    此时,一名青年走向苏无蔚,朝他敬酒。

    “听你几位伯父讲,你将令尊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半年里又在郾州、青州开设了分号,后生可畏啊。”苏无蔚抚须笑道。

    “广丰票庄有今日,要仰赖在座世叔世伯们的爱护与掌门多方保驾,晚辈不敢居功。”

    微微颔首,苏无蔚仰头将酒饮下。

    随后又有几名青年陆陆续续向他敬酒,接连数杯后,苏无蔚笑着摆了摆手,朝不远处的弟子道:“余易。”

    余燕至一怔,立即来到他面前,垂首道:“师父。”

    “林贤侄这杯酒,你代为师喝了,”苏无蔚将自己的酒盅递给他,又对身旁青年道,“叔慈,老夫的酒量实在不能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比啊。”

    林叔慈辈分最小,这杯酒,苏无蔚即便让其徒代劳,对他也已是极大殊荣。

    余燕至心下一惊,他平素滴酒不沾,深知自己酒后会露丑态,可这般情形又叫他如何拒绝?

    “嗯?”苏无蔚的目光已略带不满。

    “是!”双手接过酒盅,余燕至先干为敬,还不忘亮出杯底以示诚意。他没有退路,倘若拒绝,无疑是令苏无蔚颜面扫地。

    林叔慈受宠若惊,急忙喝下了水酒。

    这桌酒席虽说是苏无蔚宴请,实则受邀之人都将他视作了上宾。就像那广丰票庄,当初为在青州设立分号,上下打点了不知多少银两却依旧屡遭骚扰,最后,还是由圣天门出面为其摆平。在场大票号、大商行的当家哪个不对圣天门又敬又畏?其中,年轻人的目光更加长远,他们想要攀交的不仅是苏无蔚,还有下一任掌门。

    完成了苏无蔚指示,余燕至坐回桌前,举起茶杯就要将藏在口中的酒液吐出,可哪知林叔慈突然走来,不等他反应便道:“余少侠,方才那杯酒是敬苏掌门的,这一杯,在下敬你。”

    酒在舌间一个打滚,骨碌滑了下去!

    抬起头,余燕至表情微微扭曲地看向了他。

    “还请少侠赏脸。”林叔慈怎晓得对方内心的翻江倒海,他满怀期待,自认押对了“宝”。

    略一迟疑,余燕至起身接过,盯着透明的酒液不禁一阵恍神……当初与梅清喝酒,一杯下肚后直至第二日醒来,他记忆全无,可刚刚他也喝了酒却为何这般清醒?难道是酒的不同?

    眼见余燕至将酒饮下,林叔慈心满意足离开。

    提起桌上酒壶,余燕至又连饮三杯,当欲饮第四杯时被赵靖拦了下来:“师弟,此酒劲头不小,不宜多饮。”

    点点头,余燕至吁出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梅清给他喝的岂止一杯酒?内里不知加了什么“名贵药物”……

    回想被齐肘砍断了双臂的贼偷,余燕至心底发笑,自己是否得感谢忘川毒师没在那一晚也将他的双手砍断?

    初生牛犊不怕虎,继林叔慈后,又有几名青年上前敬酒,有些是挨个敬过,也有些只敬向了裴幼屏与余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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