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高照(修改版)

何英仇恨着余燕至,余燕至依赖着何英。当失去所有,真相大白之际,两人是一笑泯恩仇,各奔天涯,或相依相伴?

26
    裙摆在风中飘动勾勒出了玲珑曲线,少女笑靥如花,梨窝浅浅:“我在东院寻不见你,就知你定是来这儿练剑了。”

    余易摇了摇头,无奈道:“若被师父发现,你又要受责备了。”

    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嘻笑道:“严丰被爹唤去问话了,平日就他多嘴长舌,别的师兄弟才没那么坏心眼。”

    “严师兄行事一丝不苟,他也是遵照师命,并非有意为难你。”

    少女敛起笑容,转身气鼓鼓道:“你也要跟爹说一样的话吗?我如今大了不该再随意进出师兄弟的住处,须有个姑娘的样子。”

    沉默片刻,余易温和道:“师父这番话是为师姐好。”

    少女顿觉羞恼,跺了跺脚,道:“我以后不去就是!你求我去我也不去!”

    这原是气话,可见对方彻底沉默下来,她简直无地自容,连忙转了话头:“季师叔游历归来,他的暗器谱上又多了些新图样,你不是最感兴趣吗?想看就自己去看吧。”

    “师姐,”余易走上前,目光微垂,抱拳道,“多谢。”

    唇角微微一动,少女心里既委屈又难受,她将余易的事当作自己的事,哪里又是为了一声“谢”呢?

    此师姐非彼师姐,然而多多少少移情其中。余易不是懵懂少年,正因有所察觉才远不得近不得。他当对方是个小姑娘,可回想当初,他十三岁便已初识情字,如今这十六七的少女如何也算不得小姑娘了。

    “挽棠。”

    此时,耳边响起一道温柔嗓音,两人不约而同望了过去。

    “裴师兄……”全无方才活泼,苏挽棠怯怯道。

    裴幼屏缓步而来,看了看少女,又将目光移向余易,道:“师父找余师弟。”

    苏挽棠躲开了他的视线,一颗心七上八下:“爹他……”

    “师妹无须担忧,”裴幼屏斯文儒雅,又天生的垂眼角,不笑也是个温柔相貌,“只是些派中琐事。”

    苏挽棠心虚地点了点头。她至今不知如何面对裴幼屏,对方年长她九岁,自小被便她看作兄长,可爹却一意孤行定下了他们的婚事。苏挽棠不想嫁给裴幼屏,非是裴幼屏不好……偷偷睨向余易,她满嘴苦涩。

    余易收剑入鞘,跟随裴幼屏一齐离去。

    裴幼屏与苏挽棠的婚事是苏无蔚意旨,他断然没有道理拒绝,虽说圣天门如今上上下下都瞧得出苏挽棠对他避若蛇蝎,可他始终随和坦然,哪怕是面对未婚妻心仪的余师弟。

    “巫医以活人试药,半年里已有许多男子无故失踪,师父一直关注此事,眼下终于寻得了些蛛丝马迹。”裴幼屏边说边看向身旁之人。

    这个两年前进入圣天门的师弟虽年纪轻轻,却已一头霜发,哪怕容貌如何俊美,也难以掩饰那年少白头的沧桑。他总是很平静,似乎无喜无悲,让人忘记他不过十九岁年纪。

    余易,或者说余燕至,他化名来到圣天门,两年时光仍旧一无所获,在裴幼屏讲述巫医恶行时,他脑海所想的却是季师叔收集的暗器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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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北朝南的大堂里,一人背对他们负手而立。

    余燕至与裴幼屏双双抱拳一揖,齐声道:“拜见师父!”

    “嗯……”沉吟一声,苏无蔚转过身来,他魁伟挺拔,须髯若神,只静立眼前便有不怒自威的气魄,“都来了。”

    裴幼屏又拱了拱手,道:“弟子已大致向余师弟讲明了巫医一事的----”

    苏无蔚颔首,缓缓立起掌心。裴幼屏立刻噤声,谦恭地垂下了视线。

    “余易,你拜入圣天门这两年,你的勤奋刻苦为师都看在眼里,你的未来,为师寄予厚望。”苏无蔚是个风采卓然的长者,他说话中气十足,沉缓有力,令人不由要去信服。

    静待他话音落下,余燕至垂首道:“弟子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很好,”打量他片刻,苏无蔚目露欣赏,抬手轻抚长髯,不急不徐道,“为师今日召你前来,乃有一事相谈。南诏一带民风野蛮落后,巫医横行,以前他们曾将活人祭祀,已是有违天理,半年前又突然出现一神秘组织,打着‘驱邪除祟’的名义以活人试药,短短时间,就有十几名中原人在当地失去了行踪。”

    圣天门门规严明,拜入其下的弟子头三年需一心一意钻研武学,不得涉足江湖。所以苏无蔚显然不是要与他这个辈分最低的弟子商讨除魔大计。

    余燕至心思活络,道:“听裴师兄讲,此事已有线索?”

    点了点头,苏无蔚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幼屏已带人寻到那神秘组织的大体位置,只是那些邪恶之徒以周围百姓为掩护,百姓又愚昧彪悍,我等若一意孤行恐会与他们发生冲突,若不慎伤及无辜被指扰民欺弱,对武林正道与我圣天门的名誉皆是损害。为师思虑过后,决意派出一名弟子深入敌腹,里应外合……”

    余燕至对圣天门的作风深有体会,大仁大义下最在乎的始终是名誉。所以余景遥是畏罪自杀;其妻是不耻丈夫恶行,羞愧难当,无颜苟活人世。圣天门不兴兵戈,只靠天理昭昭便叫恶人伏诛,如何不大快人心,佳誉满钵?可有谁会去想,他爹正直傲气,毁誉胜过毁心,人言可畏,犹如匕首,尚且杀人不见血。

    苏无蔚言至于此,余燕至还有什么不明白?

    “弟子资历尚浅,但除魔卫道人人有责,弟子请命前往。”

    “你有如此勇气为师倍感欣慰,”苏无蔚微笑道,“那些邪教徒女干险狡诈,周围百姓皆是他们耳目,你师兄们又在南诏行走多时,难保不被看穿身份。欲要瞒天过海令他们上钩,需更加谨慎。”

    苏无蔚确实十分谨慎,他门下弟子不曾在江湖露面的只有两个人,那另一人定然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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