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柳溪的工作性质特殊,对于时间和地点要求并不苛刻,所以平时主要由他负责带孩子,太太有时间就从隔壁城市过来一家三口团聚。 这些信息廖初还真是不清楚。 他只是觉得那个叫余渝的老师给人第一印象非常好,很值得信赖,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了不起。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摸了摸口袋。 那里放着两枚金灿灿的感情果,很温暖。 一路上,柳溪的嘴就没停下来过。 要么跟廖初分享他和太太的养娃心得,要么就抓着菜市场的菜贩们聊天,刨根问底打听各种故事。 有的菜贩子愿意说,他就乐颠颠听,偶尔甚至还会掏出录音笔来记录。 有的不愿意说,他也不介意,照样笑呵呵。 廖初也是开了眼界。 中间柳溪说得口gān舌燥,跑到路边买水,顺手递给廖出一瓶,“我是不是有点话唠啊?” 廖初点头。 话确实多,现在他耳朵里还嗡嗡的,活像跑过去一群嘎嘎叫的鸭子。 柳溪震惊于他的耿直,有点尴尬的挠头。 “gān我们这一行的吧,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室内埋头写稿子,基本上不跟人说话,时间长了,语言功能都要退化了,所以难得出来,就拼命跟人说……” 他和好多同行都是这个样子,经常在社恐和社牛之间反复摇摆,很有点人格分裂的前兆。 正说着,就见廖初停下脚步。 柳溪顺着伸脖子一看,才要开口,却又赶紧刹住,小声问廖初,“这个我记不真切了,是什么螺来着? 谁知这个菜贩子耳朵尖,直接扯着嗓子喊:“这是田螺,这一批特别肥,先生来点?” 柳溪立刻把脖子甩成啵啷鼓。 他对这种湿乎乎黏嗒嗒的东西,有种先天的恐惧。 他连海洋馆都不去的。 廖初蹲下去,从水里捞了两只看,“不错,怎么卖?” 单体很沉,证明肉质肥厚;颜色很正,轻轻一戳就动起来,证明很新鲜。 菜贩子就笑:“零卖是一个价格,你要要的多,当然能再便宜。”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小伙子这架势一出来,得了,绝对是经常gān采购的。 廖初点头,“这一箱我都要了,你把钱算一下。” 夏日的夜晚人们往往胃口不佳,有时候分明不饿,可嘴巴馋,总要弄点什么来嘬。 香辣田螺鲜香开胃,麻辣过瘾,既解馋又不占肚皮,最合适不过。 “好嘞!”能一口气出货是最好的,小贩麻溜儿过秤算钱,又指了指旁边的二维码,“零头给您免了。我们主要经营淡水养殖的虾蟹螺贝,渠道质量绝对可靠,明天还有小龙虾,品质比这个只高不低,老板可以扫我的微信,如果没空亲自过来的话,市内我们送货上门的。” 廖初付了钱,把名片抽出来一张给他,“下午四点,麻烦您把货送到这个地址。” 小贩瞅着名片看,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嘶,是不是在哪儿听过? 柳溪问:“是不是要炒田螺?” 他虽然没做过,但是吃过呀! 他立刻就决定了自己和女儿的晚餐归属。 田螺活着的时候可怕,但死了之后,它好吃啊! 逛完菜市场之后,廖初又在柳溪的建议下去了书店,买了不少小朋友们爱看的启蒙画本和益智玩具。 柳溪继续唠叨:“虽说现在国家提倡什么快乐教育,但咱们家长还是不能放松,成绩、特长,总得有一样拿的出手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难就难在,怎么能够及时挖掘? 现在孩子还小,大可以一样一样试过去,总能找到既擅长又喜欢的事情。 廖初深以为然,同时又对自己的疏忽感到羞愧。 迄今为止,果果除了那只破旧的毛绒熊之外,还没有一样真正的玩具,更别提这些jīng美的画册了。 在相互jiāo流经验的过程中,时间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 两名奶爸提前返回青叶幼儿园大门口,听着放学的钟声响起,竟微微有些紧张。 一天没见了呀! 柳溪的眼圈又开始泛红,连珠pào似的小声哔哔起来: “也不知道倩倩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跟别的小朋友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打架?有没有好好吃饭?中午吃饭后刷牙了吗……” 廖初就觉得刚消停一会儿的脑瓜子又开始嗡嗡疼,立刻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几步。 早就听说文艺工作者们普遍心思细腻敏感,可这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廖初的思维不自觉发散起来: 柳溪这种多愁善感的话唠,可别养出个小林黛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