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了宁楚珩一眼。 置办个外室,让二嫂子全程操持,让大嫂子替绣嫁衣,宁楚珩可真能。他就像是有多矜贵一样,想要名正言顺睡他一睡,都要这般周折。 宁楚珩可对姜定蓉的眼神太过了解。这么一眼就知道她是不高兴了。 怕她误会,宁楚珩解释了句。 “我尚未回……咳,我并未要求大嫂帮忙,而是大嫂主动要求的。” 当初他写了信给家中,托着帮忙给她置办一身嫁衣,到时候穿不穿另说,他只希望给她准备好。 等他回到家中时,却发现嫁衣在大嫂嫂那儿,大嫂嫂已经开了家中库房,又从各处拿了最好的金丝翡翠贝壳,在嫁衣上绣着金凤。 说是家中这么多年难得有一件喜事,不管能不能成,做长嫂的总要有心意在其中。 仔细想来,这嫁衣上的金凤也是在大嫂嫂手中绣了整整两个月。 姜定蓉听他不是主动求的,才作罢。 她也不敢直接这么放着嫁衣luǒ露外面吃灰了,让石兰翻箱倒柜找了一卷绸缎来,盖在上面。 “行了,嫁衣送到,你可以走了。” 姜定蓉直接撵人。 “不试试?”宁楚珩还想看她先穿一次。 姜定蓉挑眉,笑得暧昧:“怎么,你都抱过那么多回了,我的身段尺寸你都抱不准吗?” 男人闻言,倒是有些耳热。 这套嫁衣能从宁家做出来,就是因为他太过清楚她的身段尺寸。 当初每日抱在怀中,如何丈量,不过是全凭手感。 男人到底不能多待,今日淑平长公主府发生的事情,还不只是内宅。 在那刘夫人过后,有一位朝臣直接上书检举,淑平长公主草菅人命,谋害忠良。 此事可不同她筵席间的风月之事,那些偷人的丑事,只是她私德。当众被扒下脸皮来丢人,是她自找的。然而被朝臣检举,却是涉及命案,此事非同小可。 因为前往公主府搜捕,牵扯到了他手下军队,他的确不能多待。忙里偷闲来给自家姑娘送个嫁衣,已经是很紧急了。 宁楚珩离去后,姜定蓉收起了笑意,问石兰。 “廖先生让采青可办好了?” “主子放心,办好了。”石兰刚刚进来惊叹了一番嫁衣的美轮美奂,此刻小心地铺着绸缎,闻言回头笑了笑,“长公主恐怕不知道自己只是出了丑这么简单。” 姜定蓉施施然落座,给自己斟了杯热茶,慢慢饮着。 长公主欠楚王府的,她会找回来。同样,长公主欠下的人命,也得还回来。 筵席上让她在整个王都贵夫人跟前丢脸,让她成为笑柄,不过是打碎淑平长公主的第一步。 从今日以后,再无淑平长公主。 天黑以后,叶小戌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回来后他就缩在姜定蓉的窗下,抱成一团静静盯着月空。 还是外面石兰瞧见了,才赶紧告诉姜定蓉。 姜定蓉放下纸笔,chuīgān上面墨迹,折叠入封,jiāo由石兰收起。 而后让她叫了叶小戌进来。 叶小戌迈过门槛进来时,还有些忸怩。 他一身脏兮兮地。 本来早上穿的衣裙,此刻已经沾满了不少血迹和尘土,白皙的手指缝里,都是凝结的血块。 姜定蓉看了眼就移开眼。 “洗洗去。”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血腥气。 叶小戌知道她不喜欢脏兮兮地,更不喜欢血迹,但是他之前没有去洗,就这么等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等到了姜定蓉的话,眼神暗了暗。 他想说,他从来都不能得到她的特例吗? 可是看姜定蓉已经挪到别处的眼眸,他就知道不用问。 他不是。 叶小戌乖顺地回去洗漱了一番,穿着白色的单衣就来了。 长发接近膝盖,洗过之后还湿漉漉地,他也没有擦,滴着水,弄湿了一地。 姜定蓉看着这样的他无奈叹气。 而后让他在桌案对面坐下,递给他一个盒子。 “我听闻你是今日出生,说来是你的生辰,顺道给你准备了一份生辰贺礼。” 叶小戌本恹恹地,忽地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jīng神了,两眼放光,喜滋滋接过她手中的盒子。 “生辰……礼物!我的!” 他的!他的生辰贺礼! 原来他有生辰,也有人祝贺! 叶小戌的喜悦是由内而外的,太过纯粹的兴奋,让人一看就忍不住跟着微笑。 姜定蓉点了点头。 “对。你的。” 叶小戌紧紧抱着盒子,头歪了歪,贴着盒子的边缘,似乎在感受什么,而后小声给姜定蓉说。 “我好高兴。” 比今天在公主府时还要高兴。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