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楚珩大步而来时,姜定蓉已经把自己的长剑收起,随手披上斗篷,将略微汗湿的头发撩起。 清晨还有一层薄薄的雾,她坐在庭院中的竹椅上,手捧热茶,懒洋洋抬眸扫了他一眼。 想骂他一句大清早过来扰什么,目光最后却落在他一身甲胄上没能移开。 宁楚珩生得高大,宽肩窄腰,平日里瞧着身材极佳,今次他披盔戴甲,一身泛着冷光的重甲瞬时让他冷冽如刀,利刃泛着冷光,锋利无比。 姜定蓉眸光闪了闪。 原来,这就是他身披甲胄的模样。 原来,他这副模样,才是陛下真正想要利用来掣肘北楚的将军。 姜定蓉忽然想起她最初想要选择宁楚珩的理由,就是因为他是那把刀。 她想做的,是握住刀柄。 她放下茶杯,男人已经自觉走到她跟前来,单膝蹲下,抬手试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大清早穿成这样,去军营?” “刚回来。”他随手解开甲胄放在手边,“昨夜去了一趟有事。” 昨天chūn耕礼二皇子出了些小意外,这让陛下雷霆大怒,直接把二殿下叫回王庭训斥了一顿,而文武百官也没能避免,也就只有他和国相颜之琢陛下没有骂,而是让他没事都去军营选几个人送入王庭。 之前他不在王都时,陛下那边出了点意外,听说陛下最信赖的影卫重伤之后消失,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陛下格外惜命,少了一个影卫就想拼命拿军士填补,与他说话时,也一直皱眉叹气,不知道自己的那个影卫到底如何了。 他想到石兰说她心情不好,索性捡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说给她。 “陛下想选个侍卫,我去挑了挑。” 姜定蓉眸光动了动,她漫不经心问:“陛下为什么要选侍卫?” “陛下有一个侍卫……”宁楚珩也不知道那个影卫如何了,只用自己的理解来回答,“暂时回不去。” 姜定蓉垂下眸。 陛下看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叶小戌其实伤也好得七七八八,现在最严重的,是他自己手腕上咬出来的。这点伤和她刚见他时,完全不值一提。 叶小戌……得回去了。 那就赶在最后的时候,给他提前送一份礼物好了。 宁楚珩说话间,已经跟着她挤到同一张竹椅上,两个人坐着挤得慌,他抬手握着她的腰肢,将小姑娘放在自己怀中。 身上的铠甲未除,硬邦邦地,姜定蓉落入他怀中,皱着眉敲了敲他护心甲。 “硬。” 坐在满身甲胄的男人怀中,真的别提有多不舒服了。 她扭了扭就想下来。偏宁楚珩不撒手,紧紧抱着她。 “乖,让我抱会儿。” 男人不熟练地说着情话:“想你得紧。” 从那天起就没有怎么见过小姑娘,现在抱在怀中也算是以解相思了。 他抱着,嘴上还是顺口提到:“之前那个黑脸丫头,是你什么人?” 姜定蓉推他不开,索性就随他去了。 这会儿她懒洋洋躺在男人胸前,抬了抬眉。 黑脸丫头?能让他用这种词来形容的,也就是叶小戌了。 想必两个人两次jiāo集下来,已然要结仇了。 “漂亮不?喜欢?” 姜定蓉明知道他的意思,故意歪曲。 宁楚珩气得抬手在她臀部轻拍了一下。 姜定蓉高高挑眉,不可置信盯着他。 狗男人,打她屁股? 就算不疼这也是一种羞rǔ! 姜定蓉二话不说抬手朝着男人臀部打去。 宁楚珩闷笑了声,知道小姑娘不高兴了,随她打。 “漂亮的只有你。”宁楚珩等她打完了,顺手牵着她的手,亲了亲指尖,“喜欢也只有你。” 他说着实话。 姜定蓉没脾气了。 男人亲了亲手不满足,又亲了亲她下巴。 被一巴掌糊开,才想起来要说什么。 “那个丫头心不对,你别留着她。” 姜定蓉漫不经心:“他怎么了?” 宁楚珩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这种事。但是转念一想,小坏蛋也许是能懂他的意思,也该知晓怎么做。 毕竟她很聪明,聪明到从一开始对他有兴趣,就伪装成最无害的样子,一点点将他吞噬。 就算现在,她早就撕开之前温顺乖巧的假面,露出她现在这幅模样,还是让他爱的不能自己。 小坏蛋,最会玩弄人心了。 这么一想,宁楚珩有些不确定了,她是否已经知道了那个丫头对她的心思。 如果知道…… “她对你有别的想法,”宁楚珩还是一字一字告诉她,“同我一般。” 姜定蓉听着想笑:“怎么可能。” 叶小戌那不过是对她的独占欲罢了,和他怎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