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紧张地扣着手指,低着头小声解释:“谭叔叔知晓我私下行动,派人来送信骂过我,但也说起,会请人照看我一路。” 说话间,她低头时半拢着的乌黑长发顺着腮边垂落在肩头,她顺手捋了捋头发,乌黑发丝在她白皙的指尖轻轻滑落。 宁楚珩的视线跟着她的发丝走,最后在她指尖停留片刻。 “姑娘胆大心细,令人佩服。” 姜定蓉故作不满抬眸飞快扫了他一眼,趁着宁楚珩与她对视之前,又移开目光。 “我知道你这是在骂我呢。” “也不是我想这样的。我只不过是为了去找我姑母求救罢了。” 她故意抛了个话题,宁楚珩却不接茬,只换了个话题。 “在下有事耽误,不能护送姑娘,不过可留两个亲兵给你。” 姜定蓉哪里能让他甩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在口中,只电光火石中,她忽地将话咽了回去,而后慢条斯理换了一句。 “军爷是要去剿匪吗,我可以帮忙。” 宁楚珩锐利的视线直勾勾盯着她。她能真切感觉到来自男人视线里的凌厉,微微弯曲脖颈,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姑娘如何得知?”男人似乎随口问道。 “下午我等着心急又害怕,让我侍女悄悄出来打听的。我侍女偷听到军爷们说,要剿匪。” 姜定蓉将石兰偷偷打探一事,直接托盘而出。 却不料宁楚珩只是嗯了一声,并未有过多意外。 果然如此。 姜定蓉唇角带着赧然的笑意,心下却是对这个男人的警惕有所了解。 石兰这般功夫都避不过他。 幸亏她刚刚反应及时,若是瞒下此事,或许是个隐患。 “姑娘的侍女有些手段。” “那是自然。”姜定蓉故作骄傲地抿唇笑了笑,“若是我侍女没有些手脚工夫,我哪里敢一个人偷跑。” 这方也算是圆了她此前过于跳脱的行为。 也不知道宁楚珩信了还是没信,他却不再提留下亲兵护送她一事,而是问她。 “你说要帮忙?如何帮忙?” 姜定蓉这会儿提裙上前两步,在案几旁,与宁楚珩两步远的距离,缓缓跪坐下来。 与男人只隔着两个身位,她单手撑着下颌,笑眯眯问:“不是念念自夸,敢问军爷一句。” “若是军爷是山匪,遇上念念,会想劫走吗?” 骤然靠近的美人身上带着一股清雅的落雪气息,宁楚珩浑身几乎在瞬间仿佛感受到了危险似的肌肉紧绷,血脉激流。 没有危险的锋利,却是落雪的温柔靠近。 宁楚珩半响才抬起眸。 美而自知的少女,托腮满眼笑意,静静等候着一个答案。 若他是匪类。 他喉结微微滚动,明知只有唯一的结果。 ……会。 第3章 军爷,怜惜一二 雪后清朗一日,湿泞的小路也姑且过得去,只马车车轮时常会碰撞到一些小的积水洼,颠簸频繁。 姜定蓉手紧紧扶着窗框,盘算着时间,估摸着应该快到五鼎山附近,手指屈起在窗框敲了敲。 “军爷若是体谅一二,能不能稍慢些?” 她声音压低后细软而温柔,赶马车的宁楚珩听了,沉默片刻,依她言放缓了速度。 不但如此,路上的小水洼也被绕了去,比起之前的颠簸,这会儿马车四平八稳,舒服多了。 宁小将军若是想,完全能做好的嘛。姜定蓉转了转手中小手炉,不免去想,那之前一路的颠簸,岂不是她白受罪? 若是下次有机会,非要他从头到尾做个马夫不可。 “陶姑娘。” 驾着马车的宁楚珩微微侧了侧头,他的声音飘进马车内。 姜定蓉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等候他的未尽之言。 “给山匪做饵,当真不怕?” 她还以为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个。 宁楚珩有所发问,也是他确实有顾虑。起初姜定蓉提议,他并未直接接受,而是先派人去打探消息。 五鼎山山匪盘亘多年,前两日还是头一遭劫的人全被救走,自己人还死在了自家山头。 来往进城的都说起,城郊几十里外的五鼎山这两天都没有人敢路过,不少山匪堂而皇之持刀拦在路上。 宁楚珩的手下来回周折着打探清楚消息。商议过后确定,若是直接带人去剿匪,可能人还没有到山脚下就被发现了。 就算带上附近调来的军队,也定然是一场恶战,士军说不定会出现许多伤亡。 宁楚珩是将领,他考虑的不单单是打胜仗,还要顾忌手下所有士军的安危。 这个时候,需要一个诱饵,的确就显得尤为重要。 姜定蓉自己就是将领,如何判断局势,如何抉择,她敢笃定宁楚珩在权衡过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