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对女子并未有严苛规定,年轻女子结伴出门游玩是家家户户都可的常事,就算是天黑,也不是没有少女提着灯私会情郎。 一路走来,其他地方都很正常,怎么在度南郡,偌大的一个主城,居然会看不见年轻姑娘? 姜定蓉想了想,索性让石兰将帘子绑起,她侧坐着,姣好的面容bào露在外,来往的人只要稍微抬头,就能看清这里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几个男人抬头瞧着了,眼露惊艳,而后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只有个老婆婆,远远地朝她不断挥手,比划着口型,大约是让她将帘子放下来。 姜定蓉直接手肘趴在窗格,半个身子露出,做出一副听老婆婆说话的模样。 宁楚珩是在发现街上男人神色有异时,才回眸的。 一回眸,就瞧着反骨的姑娘半个身子趴出窗格,眉眼带着好奇,从远处收回视线。 好巧不巧,与他对视了一眼。 宁楚珩刚张嘴,少女却是露出一个礼貌而生疏的浅笑,而后缩回马车内,帘子垂下,遮盖的严严实实。 宁楚珩:“……” 这次他看的太清楚,她防的,就是他。 一时郁闷,倒是忘了与她说,这个城中有些古怪。 陌生的地盘,有异样的主城,入住客栈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好在度南郡有驿站。 度南郡驿站说大不大,能容纳千名军士,放在战时不太够用,在平日里偶然接待来往军士,倒是显得空dàngdàng的。 他们一行几十个军士,两个姑娘,男女有别,老驿丞安排下来的,是陶姑娘一个人带着个丫鬟住在东院,其余军爷们,则住在西院。东西两个院子,中间隔了些距离。 一行人刚入住驿站,前一会儿还只是天空yīn沉,转眼间天际遮上乌色,空气湿润而沉闷,没多久天空洋洋洒洒,还加着细雨绵绵。 石兰将房中左右检查了,一边铺chuáng,一边问姜定蓉。 “少主可知道,今儿宁将军看了您多少次吗?” 姜定蓉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拆着发髻,拔下一根珠钗,懒懒回应:“七次。” 每一次他的回眸,她都记在心里呢。 不是不想见她,推离她吗?不是想撵她走吗? 难道他以为,她真的会在回来之后,想尽千方百计来腻着他,推倒他吗? 那就大错特错了。 北楚少主姜定蓉最擅长的,就是撒饵。最不缺的,就是等待猎物上钩的耐心。 她当时不能一击即中,那就徐徐图之。 姜定蓉猜着宁楚珩也该知道角力的对峙,多给他留了些时间。 只是前几天他还知道克制一二,让她发现的少,今天他的自我克制,似乎失了些力道。 角力的对峙一旦失衡,就是一面倒的胜利。 石兰铺完chuáng,笑眯眯地过来替她梳发。 “虽然不知道少主盘算什么,但是属下以为,鱼已经上钩,少主可以收网了。” 鱼儿上钩了? 姜定蓉手托腮,笑得满面chūn风。 “还不够,再给加把火才行呢。” 给他加点什么火才好呢? 第7章 她的钩 东院只一间房亮着灯,四下一片安静,除了落雪外,几乎听不见多余的声音。 姜定蓉手托腮靠在窗边,石兰正在和她低语,她漫不经心瞧着外头。光秃秃的院中,台阶下长着一排的杂草,除此之外,还能听着外头远处的细碎声音。 不多时,有人在外轻敲门。 会主动来敲门的明显不会是那个男人,她随意应了一声。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高挑的清秀女子。 女子抱着个盆儿,在门口呆了呆,才局促着说是驿站的丫鬟,过来送炭火汤捂子的。 丫鬟跨过门槛走进去,满眼熟悉的摆设,是驿站最常见的陈列,唯一的不同,则是窗边云鬓花颜慵懒裹着毯子的少女。 果然没看错,世间居然真的有这般貌美的女子。 丫鬟仿佛晃了神,定定盯着姜定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局促地把炭火盆子放下。 “老驿事让小的来叮嘱陶姑娘一句,我们这儿近日来了个不规矩的江湖客,行的是偷香窃玉之事,老驿事说,请姑娘入了夜门窗紧闭,小心提防。” 外头chuī起了风。这会儿是有些冷了。 姜定蓉侧身转过去,石兰顺手关了窗。 那高挑的丫鬟紧张地扣着手,眼却是一眨不眨瞧着姜定蓉。 姜定蓉客气地颔首。 “有心。” 好像知道为何偌大的主城居然早早门户紧闭,少有女子出门了。 居然是这种事儿。 钓鱼儿之前,先顺手解决一下这事儿也好。 自己下午在街头露面的行为,那江湖客但凡是个耳聪目明的,就该知道,她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