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我来给鬼上贡品。” 少年似乎犹豫了,片刻,将门缝再次拉开一点,窄窄的,仅容她侧身能过。 姜定蓉毫不客气,顺着门缝钻进去,顺手将食盒扔到少年怀中,提着灯打量一墙之隔的常宅。 四下荒芜。庭院杂草丛生,红漆木有的地方焦黑,有的脱漆斑驳,屋檐下都是一大片的蜘蛛网,房顶的瓦片上,甚至都是青苔杂草。 果然是个闹鬼的好地方。 姜定蓉回眸,少年已经静静捧着食盒打开,正埋着头吃着什么。 “叶小戌。” 她轻喊了一声,少年茫然抬起头来,嘴上还叼着一个jī腿。 啧。 年纪这么小,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chuī倒,还长着一张艳丽到难以分清性别的脸。 这样的少年,居然是陛下最信赖的影卫。 姜定蓉固然想试一试少年的身手,但不是在现在。现在还有别的事情等着她做。 二进的宅子荒废的厉害,不少门窗都是破败的,看起来最完好的,居然是杂草丛中的一套石桌椅。 倒也有几分gān净。 姜定蓉落了座,将手中提灯放好,反客为主对着少年招了招手。 眨眼间的工夫,jī腿只剩下骨头,少年已经嘬上了jī翅。 瞧着是真的饿了。 他若是像个鬼一样在这里生活,每日能吃到的,只有她送来的食物。 许是知道眼前的少女是投喂自己的人,叶小戌在她招手下,迟疑着上前,抱着食盒站在她身侧。 姜定蓉好奇地看他:“坐下吃啊。” 谁知叶小戌用一种十分难以置信地眼神看着她,咬着jī翅半天没动。 虽然没有说一个字,姜定蓉却意外的从他眼神中读懂了。 他能坐吗? 她微微挑眉。叶小戌怎么说也是陛下最信任的影卫,不说其他,总不会在有人的情况下一直站着吧? 他究竟是谁家的孩子?能给陛下做影卫,要么自幼受教,要么是世家宗室的子弟。他身上没有宗室子弟的任何气息,但是这种天真,也不像是自幼被教出来的。 不得不承认,她有点好奇了。 而后,她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他还是没有落座,只把食盒放在桌上,埋着头苦吃。 自从他靠近,从他身上隐约泄露出一点血腥气。 看来陛下遇刺那天,受伤最重的应该是他。时至今日伤都没有好转,还一个人在这个闹鬼的宅院,没吃没喝没有药,就这么硬捱着。 满满一食盒的饭菜,几乎是快速地被他消灭。很快只剩下一个空食盒。 少年吃完了,用一条gān净的帕子将自己搭理gān净,然后垂着眸,继续用那种眼神看着姜定蓉。 姜定蓉看着这样的他,轻笑了笑。 “他们都给我说,常家院子闹鬼。巧了,我最擅长抓鬼了。” 少年静静看着她,懵懂的眼神逐渐明亮。 半响,他声音gān涩,像是许久没有说话一样,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你、是要、杀我、吗?” 姜定蓉不过是用鬼来逗个趣,倒是没料到他的反应。一时莞尔:“也许。” 少年得到答案,手速极快从身上抽出一道泛着寒冷刃光的银丝,递到姜定蓉的手中。 月光下,美艳少年笑得天真可爱,轻快而满足地对她说道。 “杀了我。” 第19章 他发现了 少年在月色下美颜如话本中的艳鬼,仰着头露出最脆弱的脖子,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一幕让姜定蓉有一点恍神。 仿佛她将亲手摧毁一种美丽。 手中的寒丝坚韧如铁,只需要缠在他的脖颈轻轻一拉,他就会无声无息毙命。 姜定蓉起身,将少年递给自己的寒丝从后往前,在他的脖颈上缠了一圈。 他一动不动,睁着眼甚至还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动手啊,杀了他啊。 他仿佛这么无声地催促着。 在这种眼神下,很少有人能抵挡吧,或许都会顺着少年的期待,顺势,杀了他。 但是姜定蓉眼神清明,用寒丝绕过他的脖颈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脖颈立刻出现血痕,而后松手。 她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没必要再伤他。 叶小戌,他与常人有异。 少年等候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死亡,茫然地看向姜定蓉,仿佛是一种质问。 姜定蓉手托腮,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少年温顺地朝她弯了弯腰,脖子上还套着顷刻能让他毙命的寒丝。 “想让我为你沾血,你还不够资格呢。” 她懒洋洋拍了拍少年的脸蛋。 咦,手感不错。 叶小戌直起身,似乎泄了气,有种失望充斥着他。 果然,他一心求死,但是却不能自裁,要死在他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