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 小广场附近的夜市迎来人流量高峰。 高二十班刚刚结束一场小型聚会, 三五成群地从kvt大门出来。 宁烊原本并不想参加，但在徐楠和一帮男生的起哄下，还是被生拉硬拽地过来了。 “那我们先回去啦！” “我都忘了明天礼拜一，靠, 我作业还没写完！” “顺子你哪个方向啊，一起呗。” 几人纷纷门口告别, 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那我也回店里了。”徐楠穿上外套, 对宁烊说，“今天晚上应该挺忙的, 我跟我爸请假的时候他差点拿锅砸我。” “我跟你一起。”宁烊说。 周末生意好, 他和徐楠一请就请两个, 也不知道徐叔忙不忙得过来，宁烊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哎别, 算了吧您就, ”徐楠赶忙制止, “你是忘了你鼻子上还有这么个玩意儿吗？宁大爷, 算我求你的，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啊！” “......”知道的是鼻子受伤,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快半身不遂瘫痪在床了。 等人差不多全走光后, 姜破才冲他一挑眉, 有些揶揄地问：“怎么样，小乖乖，要我送你回家吗？” “……”宁烊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儿后说，“要。” 没料到他居然会顺着回答，姜破怔了下，这才把卫衣帽子戴上，笑道：“得嘞！送烊哥回家！” 这片算是附近比较热闹的商区之一，吃喝玩乐样样都有，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碰巧遇到谁都不算奇怪。 俩人走过一个交叉口的时候，姜破忽然用手臂顶了顶宁烊，说道：“看前面。” 宁烊抬头，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在『潮』水般的人流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确定地说：“小矮个？” “这是你给他取的外号？”姜破说，“我还以为你会叫他小黄『毛』。” 今天在体育馆作为替补上场的副攻，同时也是故意用带着钢戒打伤宁烊的罪魁祸首。 其实真要算起来小矮个身高并不矮，但当时站在黑牛旁边，就显得他特别枯瘦了。哦，当然还有另一个显着特征，就是他染了一头金黄『色』的头发，比姜破偏亚麻『色』的黄还要更黄一层楼。 宁烊抿了抿唇，没好意思告诉姜破“小黄『毛』”的称号在开学那天已经送给他了。 “走，跟上去。”见小矮个在岔路口转弯，姜破饶有兴趣地说道。 “……你有跟踪别人的爱好吗？”宁烊有点无语。 “这个嘛，要看对方是谁了。”姜破居然认真解释起来，“如果对方刚好和我有点过节，我不但要跟踪他，完了还得找机会报个仇什么的。” 他抬起手腕转了转，骨节发出咔咔两声脆响，语气中带着的冷笑叫人不寒而栗。 听到最后一句话，宁烊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也忍不住勾了勾唇：“嗯，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 之前是在校内，而且老蔡还在场，打架的后果可能又是手牵手写检讨，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大家都在校外，只要不穿校服，谁都能当半个社会人。 - 小矮个和两个兄弟吃好晚饭从餐馆出来，扑面的冷风冻得他缩了缩脖子，啐道：“『操』，冷死老子了。” “浩子，等会儿叫几个人出来组局？”旁边一个男人说，“回家也无聊，哎，这日子一天天的，真他妈无聊。” “浩哥你今天不是去七中打球了吗，怎么样啊，吃饭的时候也没听你说起？” “嗤，算了，没什么好说的，”小矮个耸了耸肩道，“就是输了呗。” “没事儿，打球嘛，输赢很正常——要叫人吗，我现在打电话？”那人拿起手机。 小矮个摆摆手：“你们去吧，我今天有点累，想回去躺着，下次再说吧。” 几人走到岔路口，小矮个和朋友分道扬镳，独自拐进另一条小路。 吃饭的时候还没想起这事儿，现在被人一提，他心里又开始不爽，伸手『摸』进口袋，从烟盒抽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 一开始说得好好的，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把对面的二传弄下去就行，结果就因为比赛输了，他连剩下的尾款都没收到。 “艹！狗娘养的东西，说话不算话！”小矮个忍不住往路边的垃圾桶重重踹了一脚，巨大的声响下，周围路过的行人都纷纷投来目光，他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抽烟啊！” 撒完气，刚想低头把烟点上，后面不知是谁一把勾上了他的脖子，还把他往前面的弄堂带去。 “谁？！”小矮个转头，看清是谁后，表情呆了呆：“卧槽？” 姜破挟持了人，偏偏还摆出一张“大家都是好兄弟”的笑脸儿，冲他呲牙道：“哟，在这儿碰上了啊，刚好有事找你，换个地方聊聊？” 说话间，小矮个看见他身后还站着个人，顿时反应过来这俩肯定是为了白天的事找他茬的！ 他伸手想挣开，皱眉说：“谁他妈要跟你聊！” 可惜姜破的手就跟铁钳似的，箍住了就不轻易松，掰了半天愣是没掰开。 “走走走，我知道你想聊。”姜破才不管他同不同意，抽出他嘴里叼的烟一掐，把人拽进了弄堂。 宁烊落后一步走进去，已经听见小矮个开始认怂：“那个，哥，我白天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柴勾芮让我这么做的！我就是收钱办事，『操』……钱他妈还没收到！” “老子管你是不是故意的？” 姜破不带笑音说话的时候，人就显得有点凶狠，将地头蛇兼七中小霸王的威风展『露』无余。 甚至比小矮个这种道上混的人还像混混。 话音刚落，那边小矮个就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被姜破抵住下巴钉在了墙上。 宁烊没有出声，他默默把袖子卷子到肘边，『露』出一截削瘦白皙的小臂，朝姜破走过去。 “烊哥，人逮到了，接下来怎么办？”姜破嚣张地牵起嘴角问。 被钉在墙上无法动弹的小矮个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他上场帮忙前也没打听对方一队是什么来头，只知道是几个高中生，惹了就惹了，能出什么事？ 但现在看来好像这两个都有点来头，哪个普通高中生打架堵人这么熟练的？一看就是混过的！ 奈何他现在下巴被人卡着，没办法说话，更没办法求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长相俊秀斯文的男生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也送他一个不是故意的。” 小矮个：“……” 五分钟后，姜破蹲在小矮个旁边，从他口袋掏出一包中华烟，哼笑一声：“装什么死呢？小小年纪还抽烟，没收了！” 小矮个趴在地上，不知听没听见，反正闭着眼睛一点动静也没有。 混他们这行的，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装死，这是生存的必备技能。 姜破也不管他了，反正大仇已经得报，他站起身，把烟扔进垃圾桶，和宁烊一起出了弄堂。 “不过别说，你那两拳打得真够实在的啊！”姜破回味道，“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脸疼。” “别光看啊，你想体验一下我可以免费让你试试。”为了让这话看起来更有真实『性』，宁烊作势要把袖子挽上去。 “哎哎哎，说就说，别真动手啊，”姜破赶忙按住他的手，开玩笑道，“小心我讹上你，你下半辈子就完了！” 宁烊被他的话逗乐了，偏头笑起来。 “但有件事儿我确实挺好奇的，你以前不是在市重点上学么，上哪儿学的打架？”姜破问。 “你其实想问的是关于我的那个传闻吧？”宁烊转回头说。 目的被拆穿，姜破也不尴尬，他向来脸皮厚，顺着就往下问了：“所以那个传闻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从你转学过来第一天就好奇了。” “没什么，人云亦云罢了。”宁烊巧妙地避开了话题重点，说道，“第一天我们进局子，警察都查过我们的信息，有案底早暴『露』了。” “唔，也对。”姜破说，“别人传的确实没什么可信度，之前他们还说转学生是个老油子，在二中横行霸道惹民怨，所以才被学校劝退的。” 宁烊：“……”这个他倒是没听说，不过编故事嘛，真真假假只有那些不清楚事实真相的人才会相信。 不知是宁烊有意为之，还是姜破意识到他对这个话题的抵触，最终这个传闻并没有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两人在车站分别，姜破目送宁烊上了车，这才拿出手机给备注“青哥”的人发了条信息： -jump：小广场西街巷子，帮我清理一下 -青哥：惹麻烦了？ -jump：麻烦自己手贱，我帮着他爹妈教育教育 -青哥：知道了，我现在让人过去 -青哥：你们学校几月份放假？我提前订酒店，到时候人多了麻烦 -jump：现在还不知道，我提前一个月告诉你 -青哥：行 回完青哥微信，姜破点开宁烊的聊天框，结果愣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终他只能点进朋友圈，发文：有种痛，叫我看了都痛，烊哥今天真男人！ 配图是今天在医务室外拍的宁烊的半张脸。由于镜头晃动的关系，人像整体有点虚影，可即便是这样高糊的照片，依然能看出宁烊俊秀的五官。 ——事实证明，拍照技术并不重要，只要模特够帅，那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姜破蹲在马路牙子边兀自欣赏了一会儿，底下就有数不清的点赞和留言。 评论最多的一句话是：跪求帅哥联系方式！ 姜破冷冷牵起嘴角，逐一逐条地回复：做梦！ 回复到最后一条，他看见宁烊评论的一排省略号：…… 姜破自己都没注意自己的笑容突然开始变味，变得傻里傻气的，然后他果断退出朋友圈，戳进了宁烊的聊天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