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勾芮脸瞬间憋红, 许是没想到姜破居然玩这么大, 怒目中掺杂了几分羞恼和不可思议。 不光是他,连宁烊都没想到姜破会来这么一句,在桌子底下用脚碰了碰他。 姜破膝盖轻轻撞过来,做了个安抚『性』的动作。 “你认真的?”柴勾芮咬牙道。 他现在已经被架到了台上, 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回答,如果他掉头就走, 那么七中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柴勾芮就是个孬种! “怎么, 你怕了?”姜破挑衅人的本事炉火纯青,一句激将差点把柴勾芮老血『逼』出来。 “『操』, 赌就赌!你他妈别输了不认账就行!”柴勾芮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男生, “下周日十点, 学校排球场,我等你来!” 说完, 他一只脚蹦着出了教室。 也许是刚才的赌约太过刺激, 柴勾芮走后, 教室里也很久没有人出声。 其他班的都默默拿着东西离开了, 须臾间,整个教室只剩下了十班几个男生。 刘伟光还愣着, 惊讶道:“卧槽不是吧, 你们这赌得也太大了!” 而李鹤翔已经第一时间把这个爆炸消息发到了群里, 大家安静几秒后,全都炸开了。 宁烊没有去看不断跳出来的微信提示,皱眉望着柴勾芮消失的方向:“他说排球场?” “卧槽排球?”裘顺也反应过来了, “破哥!那畜生故意挖坑给你跳啊!” 姜破倒是不怎么惊讶,嘴角挑起一个冷嘲的弧度,说:“上次比篮球吃了大亏,他当然不会这么傻继续和我比篮球,必输的局。” “可是排球你又不会打!”裘顺紧张地说。 比篮球就算了,姜破的篮球技术可以拿出来吊打全校,可柴勾芮偏偏很刁钻地选了排球,这怎么打? “你不是会么?”姜破道,“还有一周,不会就学呗。” “……我排球还是初二学的,好多东西都忘了!”裘顺声音低了下来。 宁烊:“……” 刚才柴勾芮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姜破脸上表情始终很淡定,有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感觉。 宁烊还以为他真的胸有成竹,没想到他根本连排球都不会打! 那他妈还比个屁!还赌这么大!疯了吗他? 宁烊脸『色』有点不好,没有再听裘顺和十班几个男生科普的排球知识,拿着书包率先出了教室。 没多久,姜破也跟了上来,胳膊勾住他脖子,笑道:“怎么还突然发脾气了?” “……”宁烊一听他这无所谓的语气,心里更是窝火。 姜破啧了一声,忽然很认真地问他:“宁烊,你觉得我会输吗?” 宁烊刹住脚,没有说话。 “你仔细想,柴勾芮比我大一届,他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姜破说,“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的输了,他还能等我一年,在我进考场的时候把我揪出来?” 宁烊:“……” 他面『色』有些复杂,万万没想到姜破是奔着耍赖去的。 “不过哥不可能输就对了。”姜破很自信地说。 “那你不怕他也耍赖?”宁烊问。 柴勾芮的亲舅舅还在他们学校当教导主任呢,他能允许自己外甥胡作非为? “他耍赖那不是很正常?至少他在七中最后几个月都没脸出现在我面前了。”谁知姜破冷笑着说,“刚好也给罗雨婷出出气。” 罗雨婷那件事,虽然他们最终没有找到证据证明是柴勾芮找人放的黑贷,但大家心里都有数,姜破正愁没机会教训他,这人就腆着『逼』脸自己送上门了。 由于打排球人数需满足六个,裘顺已经开始在群里招募起帮手来。 最好身高够高,弹跳力好,可以拦网。 满足这个条件的,就只有十班身高最高,篮球打得也不差的体委戴清。 戴清也非常爽快,马上答应下来:“行啊,不过我没打过排球,不会给你们拖后腿吗?” 宁烊:“……” 那倒不用担心,不止你不会,会的也没几个。 只是算上戴清,还差最后一个人。 十班其他男生在运动方面都不怎么样,而且身高也不达标。 “我打听了一下,柴勾芮那狗比找了个校排队的人,估计还有几个校外的,我们有点悬啊,现在连人都没凑齐。”裘顺说。 宁烊犹豫了下,说道:“我朋友以前参加过田径队,速度和爆发力都可以。” 裘顺眼睛亮了亮:“行啊,让他过来!” “……我问问吧。”宁烊说。 不过他这个问问只是走个过场,因为徐楠一听说他们要和别人比赛打排球,但还缺一个人的时候,就兴奋地表示自己可以帮忙。 人找齐之后,剩下的就是练习。 六个人放学后聚在『操』场,徐楠也不是陌生人了,大家上次在他店里吃饭聊天也差不多混了个半熟。 这次简单自我介绍了之后,裘顺就压低嗓子轻咳一声:“现在由我来给大家讲一下排球的基础知识。” “首先我们六个人需要分配一下位置,就跟打篮球是一个道理——我以前初中练习的是一传位置,就是接发球。破哥弹跳力和爆发力都很好,所以当主攻。戴清身高有优势,能给对方拦网压力,做副攻。徐楠跑步速度快,接应二传。阿胥自由人,可以随时替换场上队友。” “你们奥运会都看过排球比赛吧,大概站位就是这样,逆时针轮换……” 裘顺比划了一通,见大家还是云里雾里,干脆道:“算了,反正对手也不是什么好鸟,跟他们讲个屁的比赛规则——我们只管把球打过去,然后他们打过来的球不落地,最好在网前拦回去,懂了吧?” 这么一说,大家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徐楠笑道:“早这么说我就懂了,你前面比划的那些我听都没听明白!” 几个人全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一改刚才的凝重。 裘顺也乐了:“但光说理论知识也不行,最好能去器材室借几个排球练习一下,找找感觉,毕竟我们时间挺紧的。” 不是挺紧,是非常紧。 可以说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 “我去借。”姜破站起来。 宁烊下意识跟着起身,等看见其他几人的目光,生生憋出一句:“……我去帮他拿东西。” 体育器材室通常是上锁的,钥匙在管理老师手中。 因为很多学生也会在放学后打篮球,所以他们去借钥匙的时候老师倒没有问什么,登记了班级姓名就行。 推着排球车走出器材室,宁烊先去把钥匙还了,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姜破手里拿着个排球,像玩篮球一样在食指转起来,但因为重量不同,没转几圈就掉了下来。 “挺会玩啊?”宁烊走过去推车。 就在这时,姜破忽然想起什么,一个劲地喊他:“宁烊宁烊!” “干什么?”宁烊应了声。 “快看我!给你表演个绝招!”姜破说。 宁烊转过头,就见这人把球往上一抛,同时两腿岔开,腰往前顶,肩膀和后背往下压了几分,把自己弯成一张弓。 ……什么东西?表演人体龙虾? 宁烊一头雾水,刚想问他这是什么姿势,从空中落下的排球便被他轻而易举接住,停在身体二分之一的某个位置。 宁烊:“…………” “姜氏绝招!前列|腺停球——”姜破铿锵有力地喊出了这个绝招的名字,还一脸求夸奖的表情,“是不是特厉害!” 宁烊感觉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骂道:“『操』,你他|妈是不是傻『逼』?” 骂完,宁烊就扶着推车蹲下身,肩膀耸动,笑得脖子都发红了。 姜破一鸣惊人,起身后把排球扔回框里,走过来搓了搓宁烊的头发,也噗嗤一声乐出来:“你别笑啊,你一笑我就容易笑。” “咱俩到底谁逗谁笑?”宁烊感觉自己都快笑窒息了,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泪水,他半抬了头说,“破哥,你可真是朵与众不同的奇葩。” 他吸了口冷气,勉强把接下来的笑意憋住,藏在发间的眉梢眼角仿佛被春『露』淋湿,沾了几分厚重的水光,长颈纤细而娇嫩。 姜破搓他头发的手微微一顿,刚才的笑闹化为云烟从脑中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都没想过的冲动。 ——他想触碰这片娇嫩。 不过冲动到底是冲动。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还没完全成型,宁烊已经拨开他的手站了起来,眼梢微微弯起:“比赛的时候你也给对面展示一下这个绝招,可能会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姜破回过神,飞快手垂下,藏在校服袖管里,食指和拇指无意识捻了一下。 “破哥?”宁烊察觉他的沉默,叫了他一声。 “嗤,那些傻『逼』还不配见识我的绝招,”姜破说,“哥平a就能打爆他们。” 宁烊二传这个位置主要负责将球送至最适宜扣球的位置,然后由主攻或副攻进行攻球得分,不同的传球策略可以延伸出多种变化,破坏对面的防守。 所以他和两个攻手间的默契就非常重要。 简单练习过后,几人已经逐渐适应节奏,裘顺发的球也能勉强接下几个。 回去的路上,徐楠和宁烊一起在车站等车:“我看你最近又要学习又要补课比赛的,要不店里请个假算了。” 宁烊抿了抿唇,有些犹豫。 其实现在还好,但是下学期开始所有学生都要求住宿,加上晚自习和其他课程,确实没有多少打工的时间。 宁烊:“等过完年再说吧。” “也行。”徐楠说,“你想好跟我说就好,别的没什么,就是我爸总怕耽误你上课了。” 他觑了眼宁烊的脸『色』,想了想,还是问道:“今年过年……你还要回那边吗?” 宁烊眉梢拧了一下,似是不太愿意说起这个话题。 但就算不愿意,到了那时候,他还是得面对。 徐楠刚想另起一个话头把话题岔开,就听宁烊轻轻吐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浅淡的厌恶:“没有回不回,去或不去要看我妈的意思。” 那早就不是他的家了,所以回这个字,已经无从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