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麼大的桶,嘿! 我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做运动,热身热身一二三! 就位……跳! 我一纵身,一头扎进了热水裏。 啊,好舒服啊。 水从毛皮间渗进来,温热的,那种让人舒畅的压力和水波…… 我从水裏冒出头来,甩甩脑袋上的水。 吃饱肚子,洗个热水澡,回来再美美的睡一觉。 狐狸生涯也可以这麼舒服啊…… 姜明不知道什麼进来了,站在一边,温柔的笑意在眉梢眼底流淌:开心吗?” 嗯。” 我两只爪子搭在桶沿,笑嘻嘻的说:下来,一起洗吧?” 洗不下的。” 不会啊……”我回头说:这麼大桶……” 忽然间後背麻苏苏的颤了一下,这种感觉我已经很熟悉了。 咕噜一声响,桶裏的水突然涨高,几乎从桶边溢出去。 桶裏面可以看到白生生的身体…… 我又变回来了。 啊,下次你要帮我变来变去的时候,先告诉我一声吧。”我笑嘻嘻的抬起手来看看。 唔,还是人的身体洗澡舒服。 比狐狸舒服多了。 起码当狐狸的时候,身上的毛一湿了水之後,那麼沈沈的全部垂贴在身上,那感觉可不怎麼美妙。 皮肤沾到水那种舒展和轻松,是没办法用言语说明白的。似乎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唔,真舒服……” 姜明坐在一边,拿起布巾沾湿了水:转过来。” 我乖乖转过身,他替我慢慢的擦背,手劲儿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 让人很放松,很舒心。 他擦到肩头的时候,我轻轻的伸手按在他的手上,偏过头,轻轻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屋裏很安静,桶裏的水缓缓的冒著热气,让视线朦胧不清。 季节改变,时光流转……” 嗯?” 爱慢慢的沈淀,智慧渐渐堆积……” 我想起不知道什麼时候看过的诗:苦难将人生打磨成璨秈的宝石,所有的泪珠,都是如此珍贵的体会……姜明,我现在真的很幸运,和你相遇,相爱……相许……” 身上还沾著淋淋的水珠,姜明把我从水裏抱住出来,用大的绸巾裹住,放在温软的chuáng上。 他握住我一缕头发:遇到你,我是多麼幸运。” 我恍惚的笑:我也一样。” 睡吧,明天还要练功的。” 嗯……” 明天,明天还有许多事。 还有小李子的事,灵儿的事,月如的事…… 但是,此刻我的,在他的温柔注视之下,去寻觅一个安静的,充满甜蜜气泡的梦境。 姜明,我是多麼幸福。 不管明朝有怎样的风làng,今天我们如此幸福,已经不虚此生。 学艺生涯,总有一个共同点。 早起。 在这个没有闹锺的年代,人们反而都起得很早。天不亮的时候我已经醒来。 嘿,又变成狐狸了。 我还真是……说变就变,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 这个,这个情况有点麻烦。 这个变来变去的不由我自己控制,可不大方便。 从人变成狐狸倒好说,大不了,可能吓著两个人。 要是从狐狸突然变成人,而且若是在闹市中突然从狐狸变人,一下子光著身子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汗。 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我起了chuáng,先练了两遍风咒,从桌上chuī掉一张纸,然後又把那纸从窗户chuī了出去。 姜明起了身,正在系腰带。 我站在窗台上,一脸陶醉的看他。 你不出去练吗?” 要练的。”我说:圣姑昨天说要带我去别的地方练功,总对著这些树啊纸啊花叶子啊的练不出来。” 要去哪裏?” 还没说。” 姜明把我抄起来抱在怀裏,缓步出了房门:你那小朋友今天可能还要出去,看他的情形,这些天恐怕也很吃苦。” 我心有戚戚然:谁说不是啊。不过,天将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姜明哧一声笑了:行了,别用狐狸腔背书,太逗了。” 出门当脸儿碰见小李子,一脸忧心忡忡的从灵儿躺著的那间屋子出来。 看到姜明,他站住脚,招呼一声:姜师兄,早。” 他还喊著师兄呢。 得,论起辈份来,他得喊姜明师叔祖呢。 早,逍遥。”姜明微笑著说:赵姑娘还好吗?” 圣姑说比前两天稳当些。”逍遥说:脸色也好些了……就是还没醒过来。” 今天还要出去吗?” 是,今天和阿奴姑娘一起去,火麒麟dòng听她说,是她们族中的圣地,所以,恐怕要和她们族人打个招呼。” 嗯。”姜明说:不然,我和你一同前往吧。” 小李子抬起头来,有些惊疑,有些意外之喜:真的?那真是……那多谢你了姜师兄!” 不用谢。”姜明把我晃晃:我的小狐狸也很想同往呢。” 逍遥愣了一下,笑著说:那,多个帮手当然更好。” 我瞪了他一眼,但是一时想不出来要和他说什麼。 我说我是莫还真? 这真是说来话长,恐怕得花一天来解释。 还有我和姜明关系,这个三言两语更是说不清。 算了,先不说了。 等下看有没有个什麼机会,再抽空和他解释一下吧。 还不知道他信不信呢。 唔,麒麟dòng,那地方不算怎麼凶险,因为那只麒麟虽然有点老糊涂了,不过还是挺好说话的。 阿奴和李逍遥走在前头,姜明和我走在後头,压低了声音说话,不虞被前面两个人听到。 不过前面两个人却没有有意的压低声音,他们说话,我们倒是听的一清二楚。 想不到,阿奴姑娘你是圣姑前辈的高徒,难道身手这麼好。” 嘻嘻,所以啊,我都没听圣姑师傅说起过你的事,昨天以为你是冒充,你不要见怪啊。” 不会不会。” 唔,阿奴还真可爱。 姜明抱著我走,我在他的袖子裏钻进钻出,一会儿用尾巴缠上他的手腕,一会儿又溜上他的肩膀,前爪在额前搭个凉棚,学猴子远眺。 姜明摸出一把松子给我,我一面做不屑状低声说:哼,把我当松鼠麼?”一边还很自然的伸手摸了一枚来吃。 松子壳已经砸开过缝,炒得很香,嚼起来脆脆的,咯咯嗒嗒的响。 哪来的?” 圣姑给你的那个布袋子裏装的。” 我说:不错,挺好吃的。”吃了几枚又担心:这个,会不会是什麼药物,只是长得象松子啊?我可不要到头来闹个食物中毒而亡,那可冤枉。” 姜明轻声笑:可见你今天是吃饱睡好了,这麼有jīng神头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著吃:没关系,反正都吃了好多颗了,中毒也早中了。” 他笑著拉一下我的尾巴:放心吧,没有毒的。” 山路曲曲折折,和我想象中的景色差很多。 我在游戏中走这条路的时候,还有很多绿树青草的,可是现在地是旱的,土是gān的,草是枯的,树根本不见。 也对哦,人家族裏在闹旱灾啊。阿奴不就是去找水灵珠才遇到的李逍遥吗? 正想著,前面阿奴说:我出来两天了,可是水灵珠还是没有下落。” 李逍遥安慰她:实在不行,想别的办法吧,难道非得那颗珠子不可吗?” 正是啊!只有水灵珠才能解决问题。真是的,我应该是没有看错的啊,那珠子明明就被妖怪藏在山dòng裏的……” 或许是妖怪又换了地方吧,慢慢找不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