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脱手,包袱就从窗口落下去,掉在了院子里。 回过头来,姜明眼里带著笑意:你这样太不厚道了。” 我摇摇头,还没有完全清醒,掩著嘴打呵欠:再看吧,要是这个人是个厚道人,那我也厚道一回……” 底下有人出来到院子里,当然发现那个很显眼的包袱,然後就喊起来,拿著包袱进了店堂里去。 姜明点一下头:这个人倒还好。” 嗯,我说的又不是他。 下去吧,吃早饭。”我说:看看今天能不能出城。” 我们到了店堂里的时候,晋元木先还有林MM也都已经起身了,大家坐在一张桌上,我一眼看到二楼上,那个肥肥的穿绸子衣服的商人跑下来,眼里简直是直冒绿光。 他的目标就是放在店堂中间那桌上的包袱。 哎呀,这是我的包袱啊,我的全部家当可都在里面的……” 姜明看了我一眼,我笑笑没说话。 我……”他飞快的翻拣东西:我的宝贝呢?我的紫金葫芦呢?我的双蝶缕花钗呢?我的东海夜明珠呢?你,你们拿了我东西!” 那个拣到包的也是个住店客人,马上说:喂,你怎麽说话呢。这包是飞贼偷的,我刚才在院子里拣到时候已经破破烂烂啦。你不谢谢我,还说这种话?活该你被飞贼偷!” 啊?你说的什麽话?不是你东西丢了你当然不心疼啊?我可是花了全部……” 嘿你这人讲不讲理的啊……” 我那可值一万两银子的宝贝呢,光是夜明珠就是2000两……” 我没心思听那个人在那里喋喋不休,在桌子底下的手掌摊开给姜明看,小声说:2000两?夜明珠?” 姜明笑笑,低声说:顶多20两,这种货色海边的墟镇里多的是。” 他出身不凡,我当然信得过权威的眼光。 那边三个人,都很安静。 晋元没说话,林MM没说话,木先有些魂不守舍。 他到底是怎麽了? 我想他肯定是和女飞贼打了个照面,但是那个女贼有多漂亮啊?至於让他这麽痴痴呆呆的麽? 看来昨晚没睡好的,肯定不止我一个。 後面那个人吵得更大声了:我去告官!你们这根本是家黑店,你,你,你,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姜明摇头微笑,低声在我耳边说:算了,我们还是不要厚道了。这个珠子肯定不值2000,还给他也会说我们调包的。” 我眨眨眼:师兄说的是,我也是这麽想的。” 那颗珠子轻轻的滑进袖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木先突然站了起来,林MM抬头看他:怎麽?” 我出去走走。” 咦?出去走走用得著一脸的苦大仇深吗? 我突然冒出个念头,要麽那个长命锁对木先真的很重要。 要麽,就是那个女飞贼从前和他有瓜葛。 一准是,没跑儿。 你看他那张脸,就知道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难道? 那个女飞贼,会是他的老相好吗? 啊!那可不行! 我们的林MM可不能受这种委屈。 我一把抓著剑站起身,丢下句:我跟他去看看。” 追著木先的身影就往外跑。 小子,你可别想做对不起我们月如姑娘的事儿!不然,管你皇子红子的,看我不打爆你头! 扬州这地方,现代我也是没有来过。在这半古不古的时代,更是头一次。 问我什麽感觉呢? 繁华?热闹?红红翠翠? 都不是。我的感觉是,好蹊跷的一座城,每条路长的都差不多,店铺的招牌也都差不多,远远一看,比现代的市政市容整顿规划过的还整齐,根本分不出来自己跑出多远了。 好在木先也没怎麽走远。他好象没有什麽明确目的,一直在向前走,遇到拐弯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向右拐。 我远远的跟著他,自己感觉象半个间谍似的,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好奇。 他要找什麽去啊?真的是去找贼?还是找他的锁片去? 说不定是找什麽旧情人…… 我撇撇嘴,街角忽然有个乞丐拉住我的裤子:小哥儿,行行好吧……” 我一面伸手去掏零钱,一面说:松开啊,我赶路呢……” 那乞丐又老又拙,可是力气倒是很大,抓著我的裤子,就是不撒手。 我急忙把几个铜板丢给他,他松开手去捡,我才得已脱身。可是一抬头就愣住了。 木先呢? 往前紧走了几步,到了街口。 十字岔道,左看右看都不见人,谁知道他走了哪一条啊? 还真。” 我一回头,姜明正缓步走来。 你做什麽呢?” 我想看木先到哪里去找失物呢,可是一转眼不见人了。” 姜明一笑:要找那个也不难。来,跟我来。” 咦? 他看出我疑惑,微笑说:昨天我追那女贼一直追到城东,那里应该是她落脚之处。有个大概方向才好找,你们一直向南走,简直象无头苍蝇。” 哎,也对啊。 我不大好意思,抬腿要跟他走,一眼看到裤脚上几个乌黑的手指印,心里恼起来:哎那个……” 那个乞丐早不见了踪影。 姜明目光向下,轻描淡写的说:不要紧,到前面成衣铺子,再买件换上吧。” 他说的是,前面两步就是间成衣店。我进去随便挑了一条天青的裤子,姜明代付了钱。 这麽熟了也不用跟他讲客气,我直接到里面去换裤子,换下来的那条店伴给用纸包了起来,我拎在手里。 那个女贼啊……”我突然问:身段好不好?” 记得游戏里,那个女贼真是相当的妖娆风骚呢,要不然林MM也不会那麽吃gān醋了。 他似乎不大明白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看了我一眼,才说:天黑呢,不过似乎是很苗条。” 那……”我凑近了说:会不会和木先原先是旧情人啊?” 姜明一笑,想了想说:不大象。我听她说了一句话,声音虽然娇,可到底不是年轻女孩子口吻了,年纪不象。” 我点头。 我想也不象。 游戏里也是半老徐娘了。 姜明看看我:这个颜色不大好,太老了。你眼睛大,穿月白色天蓝色都好。” 我笑:又不是大姑娘,谁讲究这个。” 他点头说:说的是。” 有方向就走的快,我跟著他一路向东,没多远的时候,果然看到一条小河,河岸遍植垂柳,万条垂下绿丝绦,这一带的铺子就少了,多是宅院。 人说烟花三月下扬州,果然有道理。” 现在可不是三月呢。” 人说烟花三月下扬州,果然有道理。” 现在可不是三月呢。” 难道你看这城中不美吗?” 他站住脚,举目四顾,目光幽幽然的落回我的脸上,浅笑著说:很美。” 不知道为什麼,明明他是在赞风景,我心裏却突然漏跳了一拍。 咳,”我转开头:快到了吗?” 快了。”他指著一边的城墙:走这边。” 这边? !?还真跟游戏裏一样啊。 记得在游戏中,追那女飞贼绕了半个城,最後看到她的地方,就是在城墙边。 这裏吗?” 嘘……”他一指点在我的下唇上:轻声。” 虽然天气暖热,他的指尖却是凉凉的,象是带著电火花一样,在唇上轻轻一触,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的手指移开,指向墙下那间大院子裏:看那边。” 我有些昏昏沈沈的,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 呵…… 下面那间院子看起来挺幽静的,院子裏种了许多芍药花,有个小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