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符华在一旁打坐,自己则与嬴渠梁面对而坐。 下山之前,萧云连同自己所编写下来的竹简一同带来。 竹简里面就有关于秦国国情,与自己根据记忆编写下来的法规法律。 “君上,此卷有九册,一册为一论,共有九论,可治秦国。” 嬴渠梁在太虚山上曾浏览过这九法中的一法,当即惊为天人,如今一听发现竟然还有八法在外。 如此一来,九论在身,拯救秦国恐怕也非难事。 仍然记得太虚山上自己所看到的一册名为‘变田论’,立定废井田、开阡陌、田得买卖之法令。 当今时代多为井田制,单是一个‘变田论’就足以惊动神州格列诸侯。 此乃改革变法,可为后世造福。 却没想到这不过是其中一论,而非全论。 嬴渠梁震惊,问道。 “敢问先生,其余八法又是何解?” 萧云微笑,说道:“九论分别是《变田论》、《赋税论》、《农爵论》《军功论》、《郡县论》、《连坐论》、《度量衡论》、《官论制》和《齐俗论》。” “此九论可变秦国,然而九论繁多不能一步跨过,需得徐徐而来,逐一定制令法,分步实施。” 嬴渠梁皱着眉头,虽说九论撼心,但仍有不解,开口问道。 “先生九论,是怎么而来的?” “关中土地平坦,沃野千里,天下列强皆无此等优势,然而秦国百年,荒芜薄收,人烟稀少。” “此等天赐佳境,秦国不能强,国库不能满。” “老秦人厚实朴素,尚武之风根深朝野,然而秦国仍旧没有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强大军队。” 嬴渠梁闻言,面露难堪之色。 这等疑惑一直困扰着他,使他久久不能释怀,如今再听‘卫鞅’述说,心中憋屈不免更盛几分。 “先生所言甚是,固守富饶土地,秦国却年年贫弱,拥有强悍兵民,却无法战无不克,据山川险境却胜而沦丧,这等难题,困惑多年,让我久久无法安心,如今先生提起,莫非已有见解?” 萧云轻笑一声,说道:“综合国力方为重中之重,发展人口,主攻工农,经营商业,甲兵强盛,民战功绩,以此五法,可王天下,何须言霸。” 连续几言,将秦国国内所有问题一一道出,惊得嬴渠梁一身冷汗。 他早已知晓眼前卫鞅具有大才,却不曾料到,此人深知秦国国情,其了解程度远胜他这个秦国国君。 如此之人,能助秦国,当真是秦国大幸。 “秦国积弱,此九法虽说可以拯救秦国与泥潭当中,但此九论一旦执行,将有三难,二困。” “噢?” 嬴渠梁不解,问道:“何为三难,何为二困。” “难点有三:其一,需要有一批拥戴变法,决心不动的新锐骨干,居于枢纽要职,起新黜旧,任用贤才。” “其二,法治不避权贵,宮室宗亲违法者,皆与庶民同罪,法治不理多寡,一人得罪依法处置,百人得罪也是依法处置,法外无恩。” 第一难,嬴渠梁大可以为变法而权利凝聚人心与力量,此难可解。 然而第二难确实不简单,在这个时代,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要想平等对待,实在困难。 说白了就是要让自己六亲不认,就算是秦人犯罪也要一视同仁。 再者,无论犯罪的人是多是寡,一旦犯罪,法外无恩,皆要依法治罪,容不得有半点留情。 这也是极为困难,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民愤,必须得小心谨慎。 然而,嬴渠梁自信,他能做到。 大秦这个破罐子本来就破,既然破成这样,那就一破到底,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能做到。” 简单四字,夹带这艰难与决心,嬴渠梁决定与周礼为敌,这等做法无异于与世界为敌。 心中难免会有悸意,但是,更多的反而是激动与激昂。 “好,那么第三难,国君必须对变法大臣深信不疑,不受挑拨,不中离间,君若能如此对我,我定不会负君。” 嬴渠梁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深深一拜。 “君能信我,嬴渠梁发誓,一生不负君,永世不负君。” 萧云闻言,心中很是满意。 自孝公以来,秦国六世皆无昏君,这才使得大秦能有强盛实力,一扫八荒六合,统一神州大地。 而孝公则是他们的开始,也是大秦崛起的开始。 酒杯倒满,萧云举着酒杯对着秦孝公。 “此誓此言,当饮!” 仰头抬杯,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长长呼出一口酒气。 “秦有孝公,当真国之大幸,卫鞅不才,用九论辅秦,以定天下太平。” 这个混乱时代,终有一天会平静下来。 这一天,不远矣。 不远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