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起:“我不走。”他过来就是看宋茶的,不放心她一个人睡,怕她害怕打雷,怕她夜里做噩梦吓醒,雨太大,她哭喊他怕会听不见。应该是雨太大,停电了,要么是跳闸。傅云起刚刚就是想要去看的,可宋茶害怕,拉着他衣服不让他走,傅云起无奈,小奶猫一样的宋茶,让他心软的一塌糊涂。他干脆不管电的事,上床躺在她身边。“别怕,我不走了,就陪着你睡。”宋茶没说话。一颗心踏实下去。傅云起穿的暗纹睡衣,带一排纽扣的那种,他一来,一张床占了大半,原本空旷的大床立马就显得挤了。傅云起拉被子时,碰到宋茶的脚。她的脚很冰凉。傅云起皱眉,他握住宋茶脚,放他掌心暖着。没有半分嫌弃意思。宋茶想说话,欲言又止。她心口趟过一丝温暖,和隐秘的感动。拉过被子,傅云起又给宋茶捂一会儿脚。宋茶说:“我不冷。”傅云起知道,他只是怕她冷。宋茶蜷缩身体像一只虾的姿势安心的靠在傅云起怀中,她手指攥着他的衣领,说:“你演过那么多戏,会讲故事吗?”傅云起闻言笑:“演戏和会讲故事沾不上边。”他声音温柔带着宠溺,问:“想听故事?”“嗯。”宋茶应。她瓮声瓮气,说:“想你听讲。”宋茶在黑夜里闭着眼,窗外是风雨声,还有滚滚雷声,外面声音真的犹如鬼哭狼嚎,她心是跳的,可不害怕了。因为,她身边有傅云起。宋茶出声:“父母去世后,就没有人在我入睡时给我讲过故事。我一直羡慕那些有人讲故事的女孩,有人疼有人哄。”宋茶:“我也想感受那种感觉。”傅云起心里有一种酸涩,又觉得他是幸运的因为是唯一,有种独占有的满足感,他拍着她肩膀,哄她入睡,“温温想听什么故事,傅先生给我的小丫头讲。”等了一会儿,宋茶没吭。傅云起以为宋茶在想哪一个故事,轻声:“我的温温想停哪个,我就给你讲哪个。”又过了会儿,他:“还没想好名字?”宋茶依旧不出声。傅云起察觉不对了,轻声喊:“温温?”他不觉得,宋茶会这么快就睡着。傅云起撑着手臂半侧身,想去看看宋茶,突然一双手臂缠上来,搂住他的脖子,随及宋茶贴上来,她的唇准确无误贴在他唇角。宋茶义无反顾的,闭上眼。她亲着傅云起,这个时候只想吻他。傅云起知道宋茶又哭了。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脸。傅云起顿时心疼了,心脏被人揪住一样,他捧住宋茶后脑勺,没问她怎么突然哭了,搂住她的身体往怀里紧紧的压。他没犹豫,反客为主吻回去。两个人拥抱着亲吻在一起。从宋茶的唇,到探入她齿间,傅云起夺取她口腔全部的呼吸,榨干了她嘴里的空气。两个人呼吸交缠,缠绵炽热的吻对方。舌尖上如蜜的甜,也有咸。宋茶还在哭。傅云起停下,亲吻了宋茶的眼睛。稍后,他头低下来,又重新吻住宋茶唇,把人紧扣怀里,深深的吻着她。亲吻结束后,傅云起亲下宋茶额头。他声音低柔沙哑要命:“温温,我爱你。”听闻一句我爱你,她等的太久。却不是那个人,而是另外一个人口中说出。宋茶笑起来。她真的在笑,可也真的是在哭。宋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心脏会那么难受,就想流泪,止不住。她不想哭,可眼泪不听她的话。那种感觉,就像将来有一天,傅云起也会突然转身不再要她,他会丢下,抛下她。跟很多人一样,他会离开她。宋茶忍住心悸,说:“傅云起,别离开我。”她乞求,别抛下她。她的心再也经不起第二次的伤害。黑暗中,傅云起眼底是复杂凝重的情绪,他的心脏收缩的猝痛,她的眼泪,每一滴流出来都凌迟着他的心。傅云起会感觉到痛。他回应,“不会离开你,我永远都是你的。”——除非我死。——就算我死了,不在了,我的灵魂也会一直永远守护陪伴着你。傅云起爱温温,永远都只爱我的温温一个人。不是偏爱,不是最爱,是只爱。只爱她,只爱温温,爱宋茶。她是他这一生的挚爱。无人可以替代取代。后面的,傅云起没说,放在心里。他不敢说,怕说了,又让宋茶哭,他舍不得。宋茶脸埋在傅云起胸口。听着傅云起讲故事,慢慢睡过去。宋茶夜里做了一个梦,有一个人在雨中,雨很大,夜晚很冷,他全身淋湿,在雨中站着一动不动,看着她,等着她。她靠近他,却始终看不清他的样子,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眷恋温柔。“温温,温温。”“我的温温。”他一声声的喊,始终她走不到,靠不近。后来,那个人身影模糊。一点一点消失了。宋茶在梦里开始流泪,随着那个人消失再也看不见,只觉得心被剜成了一个洞,心顿痛,她蹲在地上流泪。期望再看一眼那个人,一眼就好。可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他没有回来。早上,宋茶起床时眼角干涩,昨晚哭多了。傅云起在厨房烧粥,一边给人打电话,声音压的很低,似乎注意力过于集中在电话上,没有听到宋茶脚步声。宋茶快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傅云起喊了一声乔瑾名字,她动作一顿。宋茶僵愣在原地。傅云起声音低冷无情,说:“够了,别说你爱我,你换取资源半夜进导演房间的事,当真以为我不知?”傅云起声音刻意压的低:“乔瑾,就算以前我想过娶你,跟你结婚,可那次,你觉得你的做法,我还会同意吗?”他说四个字:“已不可能。”宋茶听到这儿,没在听下去。她转身离开了。什么是孤独?孤独大概就是,你站在偌大城市的中央,看万家灯火,却不知哪一处为你点亮。宋茶依旧,找不到自己的归宿。她依旧心空空的,只有自己一个人。饭做好后,傅云起喊宋茶吃饭,宋茶头发用皮筋绑起来,依旧穿着黑色裙子,从那个孩子没有了后,她就没再碰过别的颜色衣服。连行李箱里带的都全是黑色。为了祭奠那个没留下来的宝宝。傅云起像以前一样,饭前,在她额头上落下柔柔一吻,说:“我的宝贝今天要开心。”这句话,傅云起基本每天都会说。宋茶没吭声,坐下低头吃饭。饭后,她主动收拾洗碗,傅云起没拦。没多久,有人敲门,傅云起不用看也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他没自作主张,毕竟这是在宋茶爸妈的老家。站厨房门口,望着宋茶单薄的背影。傅云起说:“昨晚下一夜暴雨,他没走,就在楼梯道呆了一夜,估计喂饱蚊子了。”宋茶听了没反应。知道这个他,说的是纪沐北。宋茶没什么表情的涂上洗手液,缓慢又认真的洗完手,情绪平静,她仿佛没听见刚刚傅云起说的话。突然想到编辑可可发的消息。宋茶回头,望着傅云起。她说:“我明天去广东,你会去吗?”闻言,傅云起微诧,“去广东?”怎么好好的,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宋茶“嗯”声,解释句:“想去看看漫画展。”当然,漫画展只是借口。实际上,她想逃离。不知道逃离什么,就是想逃离,避开一些人。换一个陌生的地方,继续逃离现实。傅云起没多问,他把宋茶拉到怀里搂住,亲了亲她的鼻尖,说:“好。”他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宋茶心里动容,不禁仰头看傅云起。从来就没有人这样对过她。从来没有人这么喜欢她,把她当宝贝一样。宋茶甚至有了一种想法。她也渣,用情不专,未必深情,她也会轻易变心,在很短的时间里爱上别人。没有谁该一辈子等谁,只爱一个人。宋茶也一样。她隐隐动了心,想要和傅云起走下去。傅云起抬手掖宋茶耳旁散发,目光里都是宋茶一个人,专注,只有她。傅云起:“有生之年,天涯海角都随你去。”傅云起认真说:“不离不弃。”纪沐北敲门,里面的人不开,给宋茶手机打电话,依旧在拉黑状态。想到宋茶跟傅云起卿卿我我在一起,同睡一个屋檐下。他心里难受,特别的不是滋味。昨晚那么大的雨,宋茶都没有出来看他一眼。他一直等。然后等到了天亮。纪沐北走了一天,他的手机还没被公司那边以及纪家的人打爆,再拿出来,右上角最后一格电消耗殆尽,手机自动关机。纪沐北厚颜无耻的继续敲门。不知道敲多久,门从里面打开,纪沐北刚抬头还没看清人是谁,就被冷不丁迎面泼了一杯冷茶水,衣服也弄脏了。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滴。显得意外,狼狈。门里站着黑发黑裙的宋茶:“再敲我就报警!”宋茶眼神冰冷,厌恶说:“纪沐北,别让我看到你,有多远就滚多远!”宋茶要关门。纪沐北立马伸手,手快的挡住了。他喊:“宋茶。”话落,随即就看到从屋里拿着手机走出来的傅云起,傅云起表情错愕目光隐晦,在傅云起过来之前,纪沐北不要脸的进门。他攥住宋茶手腕。纪沐北问宋茶:“宋茶,就因为一个意外,你就给我定死罪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