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茶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跑。跪倒在爷爷面前,宋茶心口发凉,浑身都僵硬麻木,手指不听使唤颤抖着,全身血液凝固。她望着躺在地上的爷爷。不敢伸手去碰。宋茶声音发颤:“爷爷。”地上的人没有呼吸,紧闭眼睛。宋茶脑中懵的状态,只觉得体内的空气全被抽干,她呼吸困难。紧接着头晕目眩,瞬间感觉心尖上铺天盖地的悲伤黑暗,让她想大声哭。“爷爷。你不要吓我,爷爷。”宋茶突然哭起来。她目光湿润,眼泪一滴一滴掉下。宋颂知道后,穿着衣服从楼上赶紧下来,走到卫生间门口,身体僵住。他脸色很不好看,阴沉难看的要吃人,目光停留在宋爷爷身上几秒,宋颂跪下去,他脑子嗡嗡的,一脸吃惊痛苦。不知道多久。他起来,抬脚就对着宋茶踹。宋颂丝毫不留情,一边踢一边愤怒说:“你个扫把星,都是因为你,爷爷他摔死了!都是你,你害死了爷爷!”宋茶感觉不到身上疼,跪趴在洗手间地板上。家里阿姨急忙拉住宋颂,“小少爷,人不能这么乱踢的啊。”会把人踢出问题来的。没多久,120就来了。宋爷爷被抬上救护车,去医院。阿姨心慌,赶紧给宋父宋母打电话。然后又给宋柔打。没想到半夜,宋柔的电话是一个男人接的。阿姨反应好一会儿。才听出这个声音是纪沐北。二小姐的未婚夫怎么会半夜在大小姐那里?这个时候,阿姨也没深想,告诉纪沐北:“老爷子半夜上厕所滑倒,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断气很久了。让大小姐回来吧。”纪沐北被电话吵醒,脑子有些迟钝,微微一愣:“你说什么?”阿姨对宋茶心里说不出的怨怼,说:“是二小姐,她今天来了家里没走,晚上在这儿歇下。临睡前在楼下洗了澡,用了沐浴露,地板没冲干净太滑,这才出了事。”安静好一会儿,纪沐北:“我知道了。”男人声音凝重。宋爷爷被120拉走后,宋茶就没起来,在地上一直跪着。她不动也不出声,只默默流泪。眼泪怎么都流不完,干涩后,眼眶又濡湿。她害死了爷爷。她是杀人凶手。她是罪人。她今天,就不该回来,不该留下的。凌晨三点,纪沐北和宋柔一起出现在医院,宋颂一看到宋柔,红着眼睛叫了一声“姐。”宋柔跌跌撞撞的,走路都不稳,走出一步脚步虚浮的腿打软,身体直往地面上栽,被纪沐北立马搂住。宋柔喝了酒,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她抓住宋颂胳膊:“爷爷呢,爷爷他怎么了?”宋颂红着有眼说:“姐,爷爷死了。”而后,宋颂看了一眼纪沐北,咬牙说:“都怪宋茶,她害的!”纪沐北手指微僵硬。医院没看到宋茶,没见人来。半晌,他问宋颂:“宋茶呢。”宋颂提到宋茶名字就情绪激烈,冷声说:“不知道,说不定我爸妈回来怪罪她,害怕的跑了都说不定!”宋颂咬牙切齿:“宋茶害死爷爷,她就是个杀人凶手!”纪沐北脸色不太好看。毕竟怎么说,宋茶都还是他未婚妻。“事情还没定论,别乱说话。”将一脸错愕还没清醒过来的宋柔扶到休息椅上,纪沐北站在窗口给宋茶打电话。打了好久,一直没人接。纪沐北神色严肃的又打,连续打三次。电话能打的通,只是宋茶不接。纪沐北挂断电话,在窗口静站了好久,脸上带着沉痛难过和一丝疲惫,伸手揉揉眉骨,反复斟酌思考过后。他还是决定给纪家打个电话。告诉家里一声,宋爷爷去世了。因意外。————宋爷爷的突然意外离世,对宋家人来说是不小的打击。原本好好的一个人,前一天还说说笑笑的,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任谁都无法接受。所有人都悲无比伤难过,尤其是宋茶。从爷爷下葬后,她几乎就没吃过饭,喝过一口水。身体极度虚脱到眼前发黑晕倒,被纪沐北抱到房间,强行灌下去一杯温盐水,才勉强撑住身体。几天时间,宋茶迅速消瘦。脸颊上也没一点肉,肤色憔悴暗淡,像一只灵魂被抽干的鬼。纪沐北默默看了宋茶一会儿。随后起身,拿走碗下楼。纪沐北刚离开,宋凝就过来了。她看着床上宋茶,说:“你怎么还有脸呆在这儿留在这个家不走?宋茶,你六岁无家可归,是你爷爷把你带回宋家的,给你吃给你喝,把你养这么大。结果呢,你回家一趟,就活生生要了他老人家的命!你是魔鬼吗?”宋凝刻薄说:“我要是你,就找个墙,一头撞死!免得你爷爷头七回来,知道他这么冤死的,会找你报仇的。”“还有。”宋凝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沉默着的宋茶,眼里鄙夷。“收拾收拾东西。”宋凝扭头看看宋茶的房间。她继续说:“这两天把该拿走的东西拿走,拿不走不要的东西就扔掉,别说我们宋家欺负人,要把你赶走,你看看你自己做的事恩将仇报,就不说指望你报答了。”说完,宋凝转身走。走两步,想到什么,又回头。宋凝看着宋茶:“对了,你跟纪沐北的婚事,不知道纪沐北有没有跟你说?你爷爷跟纪家爷爷什么关系,你也知道,听说纪家爷爷在你爷爷死后第二天气的差点血压飘升晕倒,纪家不会要你这样的儿媳妇进门。”宋凝:“纪沐北已经提出退婚了。”宋茶听到这些话,人没有一点反应。在宋凝看来,就像她在跟一个木头在说话。人走后,屋里一片安静。宋茶闭上眼,嘴唇渐渐的开始颤抖。没多久,宋茶掀开被子下床,在门口碰到宋柔,她急忙拉住宋柔胳膊,“姐。”宋柔心里还因爷爷的死记恨着宋茶,加上这几天她心情差到低处,爷爷突然死了,演奏会搞砸了,还有叶绾绾还了唐蘅的孩子又因她那一巴掌流产。宋柔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宋茶身上。一想到爷爷的死,摔倒时都没人发现,就那么凄惨无助的等死。气不过,她转身反手就打了宋茶。宋柔语气带厉,说:“要不是你,我爷爷能死吗?”说完这句,宋柔走了,背影冷淡。那一巴掌,宋柔身体太虚弱,几乎都没站住。她靠在墙上,承受住这一挨。毕竟,宋柔没打错。的确是她,害死爷爷,她该打的。如果不是她洗澡,不用那些沐浴露,就不会有不幸的事。宋茶没哭,只是红着眼。抬头,又喊了宋柔一声姐,带哽咽。她说:“姐,你告诉我,爷爷葬在哪里?”宋茶又开始控制不住流泪:“我只想知道爷爷葬在哪里,我去看看他,你们为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宋柔回头,眼神冷而凉,说:“爷爷不会想看见你,不会原谅你,永远。”她望着无声在哭的宋茶,心里怪罪,怨恨,第一次对宋茶有了浓烈的讨厌。宋柔攥着手,语气冷冰说:“你永远都别想知道爷爷葬在哪里。”下楼的脚步声远去。宋茶闭上眼,心口一痛,轻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