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沐北回去的时候,开车有些心不在焉。他脑子静不下来,以往面对几千万几亿的合同都能保持冷静思考的他,却因为今天唐蘅的一些话乱了心智。唐蘅告诉他——纪沐北,你错了。不仅仅是错的离谱。一错,还那么多年,任谁都知道,就只有他不知道,像被人玩弄于鼓掌中算计。这听起来很可笑,让人觉得他纪沐北才是那个最不可理喻的人。唐蘅忍了七年,他这个人善于权衡利弊,凡事又一步就要看五十步,想的很远,这次能说出来,不继续隐瞒。也是权衡后的结果。失去什么,唐蘅心里也有数。凡事讲因果,唐蘅也不想再背负良心债了。太累,也太沉,很重。回到家,纪沐北把外套丢沙发上,站客厅里给纪沉冬打电话。结果电话是纪南弦接的,“五哥?这大半夜的你咋还没睡,找我三叔有事?”纪沐北一愣,纪南弦?而后他沉声问:“怎么你接的电话,三叔呢?把电话给他,我找他说事。”纪南弦“喔”一声,回头看已经醉的不轻的纪沉冬,他表示无奈,照实了说:“五哥,你打的还真不巧,三叔刚睡下,今晚跟人喝酒喝多了。”纪沐北:“……”又是喝酒,喝酒误事。他还真是,弄得没脾气了。纪沐北话题转到纪南弦身上:“你怎么跑纽约去了?手里玩那个项目弄赔了,又瞒着你爸去找三叔私下要钱?”纪南弦:“……!!”他五哥是人吗,怎么什么都能知道?纪南弦:“五哥,保密啊!千万别说,会被我爸打死。”要不然,也不会大老远跑到纽约躲风头,去三叔那儿蹭吃蹭喝。纪沉冬这么多年在纽约一直没回来过,他的公司遍布在海外,总公司在纽约,纪南弦又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几句。没完没了的意思。纪沐北听的直心累,也不想听纪南弦说这些有的没的,交代几句,把电话挂了。纪沐北一夜没睡。这么多年从来没夜里睡不着觉过,唯独这一次。失眠了。第二天,纪沐北一到公司,就让秘书泡一杯浓度黑咖啡。一点糖都不要加,浓度越高越好。秘书诧异,只觉得纪总脸色不太好,看着脸上神情像是好像一夜没睡的样子。秘书没多问,现在就出去泡咖啡。咖啡送来后,秘书把一摞昨晚的文件放纪沐北桌上,提醒他说:“纪总,这是陈唐集团那边的合作方案,您过目一下。”纪沐北叫住秘书:“打个电话,告诉集团投资部,筹备投资的那部电影资金不用撤回,但是有关女二的戏,要换人。无论换谁都行,按我交代的去吩咐,原话说。”秘书听明白了,立马去办。纪沐北今天工作有些不在状态,临近中午,到休息时间,看了好几次手机,但是电话一个没有打出去过。秘书过来提醒订餐,纪沐北人在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望着关着的电脑屏幕,显少的在走神,秘书说两遍他才听到。一直到下午下班,那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纪沐北心里烦躁,解了领口纽扣。拉开抽屉翻烟盒,点了一支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纪沐北下意识就去看手机,结果看到手机来电显示人时,自己都没意识到眼底的那份轻微的失望,接听。“三叔。”纪沉冬比纪沐北大五岁,今年三十三岁。在叔叔辈里,排行老三,也是最小年龄的。纪沐北跟纪父不像,纪父性格温吞,无论是性格上和处事魄力上,纪沐北都有些像他三叔纪沉冬。纪沉冬温嗓说:“昨天夜里你给我打电话了?抱歉,昨晚有个酒局推不掉,喝的太多,上午看到了,忙到现在才有空回。”“不碍事。”纪沐北回。“找我什么事?”纪沉冬没过多客套寒暄。两人都忙,平日里连见一次面的机会都很少,叔侄之间,谁也都没跟谁客气。有话直接说。纪沐北也不绕圈了:“三叔,想问你个事。”“嗯,你说。”那头是纪沉冬打火机点烟声,这一弄,纪沐北看着自己刚掐灭的烟,有些后悔了。烟瘾被一声打火机响勾上来。纪沐北暂时压下想抽烟的欲望,说正事:“三叔,你还记不记得七年前你收购华晨,有一晚上你莫名喝醉,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那次还差点因酒精和服用抗生素混合丧命?”纪沉冬一愣,笑:“怎么提到这事。”他说:“都过去多久了。”纪沐北脸上并没笑意,说:“三叔,你酒醉后头晕吃阿莫西林,喂你药的那个人看清了吗?”斟酌了下,他问:“是不是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