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不负责任,宋茶就不是这种人。她真要犯了错,自然会承担的。不会推卸逃避。就算纪沐北真的不讲私情,要她赔撞车的维修费用,宋茶赔不起,也会想办法赔偿。大不了把存的钱都给纪沐北。然后再努力工作,好好赚钱就是。大不了多接一些私活儿。宋茶还是有点可怜的自尊心。不想欠纪沐北什么。——尤其是在经济上。谈钱,对目前两个人得关系来说,太过敏感。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纪沐北那样的态度,对宋茶,跟对一个陌生人的态度是一样的,宋茶意难平,也真的太打脸,太难受了。两个小时后,宋茶心情都没好起来。提着给唐蘅买的生日礼物,宋茶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站在路边等车,绝的是,她站了半天,老天爷跟她故意作对似的。一辆车都没有。连老天爷都欺负她,看她不顺眼。又等了好半天,一辆车停下。宋茶打开车门坐进后座,报了一串地址。一路上,心情沮丧低落。二百万,对纪沐北来说,这只是个数字,他随手买个礼物可能都不止这个价,这笔数目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对宋茶,是很多钱了。她掏空自己,也一下拿不出二百万。更可气的是,纪沐北让宋茶一个星期之类把钱划到他的账户上,不然就以事故名义起诉,真的起诉到不会,宋茶也明白。真要闹难看,也不太可能。一点小事,纪沐北不会顾忌不要面子。他这么做,就是故意的,恶意针对宋茶而已。回到云水间,纪沐北不在家,应该在公司要么在应酬,想到几个小时前那个男人摆着一张冷漠的臭脸,宋茶不开心。可想到纪沐北司机跟她说的话,宋茶又心情更堵,上上下下起伏。大脑混乱的很。纪沐北司机说,纪总不高兴,不是只因为谈判回来,在去公司路上被撞了车,最关键的原因是,谈判失败了。一向无往不利的纪沐北,很少受挫,首次败的不好看,输给了竞争对手。至于对方是哪家还牛逼的公司。司机就没说。只说这次,纪沐北损失很大。宋茶当时问多少,司机大概说,九个亿。少赚了九个亿的项目,怪不得纪沐北会莫名其妙发邪火,神经病似的报警,非要这么置对方难堪的折腾。尽管事实摆在这儿。宋茶还是难受,说服不了自己。阿姨不在家,这个点估计去超市采购蔬菜鸡蛋和鲜肉去了。宋茶换完鞋,直接去三楼,去最北边的卧室。黑色的小行李箱找出来。宋茶蹲地上,长发散下来,嫌碍事,宋茶起身找了一个皮筋,三两下头发绑起,又蹲下去拉开行李箱拉链。她带来的衣服不多。就那么几件。衣服装进去,行李箱才撞到三分之二。至于纪沐北主卧连着的那间衣帽间,里头纪妈妈买的价钱昂贵的定制衣服,宋茶没穿,也一件没带走。不属于她的东西,宋茶不要。收拾完,宋茶就提着行李箱下楼。站在客厅,宋茶环顾整个房子,虽不属于她,也在这里没住多长时间,可莫名的,就生了感情,有些舍不得。也许单纯是因为房子。住久了,对房子也日久生情了。也许,是因为纪沐北这个人。这栋房子,是她爱的那个男人的家。可惜,没法住了。宋茶也不想再住下去,让自己不痛快又难堪。站了会儿,宋茶没犹豫。她拿手机,果断的转了一笔钱。八十六万,都转到了纪沐北的账户上。转弯,宋茶感觉肉都疼了。剩下的就一些零头,宋茶咬咬牙,没有动这些零碎小钱,都一分不剩转走了,她接下来真的要喝西北风了。可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还差一百多万。打车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天已经黑下来。好久没回来,家里家具都落了一层灰,茶几上的画纸被风吹散到白色大理石地板上,阳台窗口的窗户也没关严。前段时间下过雨。一些脏黑的水滞粘在白色墙壁上。实在是难看的很。宋茶又是拖地,又是擦桌,忙了大半个小时累的一身汗,刚坐沙发上休息,姜知的电话就打过来,约宋茶吃饭。一说吃饭,就想到跟上次傅云起闹出的事。“算了,还是别吧。”宋茶头疼,“别说吃饭了,我现在破产了。”姜知在敷面膜,舒服躺在公寓沙发上,看着隔腿上的平板,正放着纪沐北一身清贵的定制西装,在接受记者采访的视频。视频上,纪沐北英俊淡漠。给人一种,不好征服又惹人想去征服的魅力。这个男人,太让人想睡他。只可惜,外界对纪沐北的评价,无非就那几个词,清心寡欲,凉薄冷漠。没情没趣的,一个事业工作狂。以及,不近女色。姜知深觉赞同,又遗憾,真的白瞎了一张长相出众吸引人的脸。姜知刚才没听见,只顾看视频精彩点了,她把平板关掉,重复问一身。“什么破产,怎么就破产啦?”宋茶抱着膝盖,声音沮丧。她说:“我闯祸了。”这又是破产,又是闯祸的,把姜知说懵了。姜知:“等等,你慢点说,到底什么意思,怎么个情况啊,发生了什么事?”宋茶托着小脸,闷闷不乐:“我把纪沐北的车撞了,他最贵的其中一辆,维修费三百万,一个星期内我要是不把钱还上,纪沐北那个没良心的就要告我!”姜知:“……”“谁?”还以为听错,“你说纪沐北??”宋茶:“嗯啊。”姜知惊的坐起来,把脸上面膜揭掉。“不是吧?你撞了纪沐北车,撞就撞了,车再贵,可他是谁,是纪沐北啊,是你未婚夫啊,这太过分了吧,哪有未婚夫让自己未婚妻赔钱还要告她的道理?”宋茶:“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姜知替纪沐北辩解:“沐北哥吓唬你的。”不是,才不是吓唬,宋茶又不傻。纪沐北那种性子,才不会跟人开玩笑。姜知不信,宋茶也说不清。可她说的就是事实啊。宋茶郁闷,心情不好,就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压在心里的烦闷,也没想把姜知当个垃圾桶,逮着人去倒苦水。聊了二十多分钟,姜知那边忙了。电话刚挂,唐蘅就打过来。唐蘅:“刚忙完,不好意思,一直没看手机,你发的消息我才看到。”说完,问了一句:“想借多少钱?”唐蘅这么一说,宋茶脸皮薄,不太好意思提钱的事了。发消息那会儿,她也是生气,脑子一时冲动,给唐蘅发过去。可发完没多久,就后悔了。宋茶想撤,已经超过两分钟。撤不回来。宋茶硬着头皮,顺势说:“一百五十万。”唐蘅那头沉默一秒,很快答应,只想着宋茶可能缺钱了,没问她借钱干什么。再说,一百多万,不多。唐蘅说:“我等会儿给你转。”宋茶忙说不急,明天也行。完了,甜声说:“谢谢唐蘅哥!我会尽快还你的。”虽然不知到底多久能还上。可宋茶能找的人,似乎也没多少。除了唐蘅,她可以张开这个口。就算宋柔,宋茶都张不开这个嘴,也不想从宋茶借,潜意识里不想跟纪沐北任何有关的事情都牵扯到宋柔。宋茶宁愿欠唐蘅。她也不愿意欠纪沐北。电话里,唐蘅笑了:“不急,你慢慢还。”这头,结束通话,摁断电话,唐蘅掀眼皮意味不明的看纪沐北一眼。纪沐北捕捉到,唐蘅那什么眼神?纪沐北问:“谁打的电话?”他刚在一旁,听到唐蘅打电话,应该是有人向他借钱。纪沐北也不是刻意听,唐蘅就在他沙发对面,想不听都难。唐蘅:“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