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宋茶抱着膝盖曲着腿,靠坐在床边铺的一块圆形灰色地毯上,卧室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屋里静谧又安宁。宋茶手上拿着手机,盯着屏幕。手机上的推送,铺天盖地都是纪沐北和姜知两个人在一起,从纪沐北的车上下来,纪沐北送姜知回家,抱着姜知上楼的新闻。宋茶记得纪沐北那天穿的衬衫。和约姜知去聚会那晚是同第一天。就是说,那天晚上回来,纪沐北身上沾的山楂花香水味道的主人是姜知,她最好的闺蜜,从小到大,玩了多少年。姜知却瞒着她,那晚和纪沐北在一起。纪沐北回来,明知道她闻到了他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却提都不提。一晚上之间,发生了好多事。天翻地覆,宋茶迷茫了,也无比痛苦。眼睛干涩时,纪沐北的电话打来。宋茶一动不动,迟钝的望着来电显示,眼底里没有任何反应。电话响了二十多秒,那头挂断。稍后,纪沐北又打过来。宋茶这次依旧没接。稍后,宋茶脱了衣服,手机关机,没有洗澡就直接爬到床上睡下了。从宋家出来后,她就头部神经胀痛,勉强才开车回来。宋家的诬陷是其一。加上姜知的事,宋茶觉得身体更冷。她把自己困在被褥里,不睁眼,也不哭,安静的睡着,慢慢的睡过去。纪沐北上楼敲一两分钟门都没醒。宋茶睡前还在想。要是一觉睡过去醒不来,那就不用再醒了。第二天,宋茶该干嘛干嘛。早上洗漱完吃过饭,就到公司,没多久同事碰碰宋茶胳膊,问一句怎么啦,看着脸上气色不好,也格外沉默也不说话。宋茶随便找个理由:“例假。”例假,同事一听,懂了。宋茶十点盯电脑眼睛有点累,去厕所一趟回来后,发现办公桌上放着一杯热茶,是她的喝水杯子,杯子是烫的。闻气味,应该是红糖。那一瞬,宋茶心里有点感动。不知为何,喝完那杯红糖水,宋茶有点难过。明明,她只是不想说话,那么随口一说的。结果,同事却当了真。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红糖水。你看,人与人之间,还是有真情的。宋茶,别对这个人间失望,毕竟,还有好多人会对你好,不会因为你不好,不喜欢你,就去恶意有意的伤害你。宋茶这么告诉自己。感情上和亲情上双重受挫之后,宋茶收了心,没在想那些有的没得,会重伤到自己的人或事情,就连爷爷,宋茶都不想理了。有些失望。以前,爷爷是宋家最疼她的人。可那天,宋颂安排牛头梗攻击她时,爷爷明显在偏袒着他的亲孙子,而且,爷爷当时还无心说了一个词。客人。在宋爷爷眼里,宋茶已经只是个客人。是外人了。宋茶不是宋家的人,可纪家,她也找不到合适的落脚之地。一夜之间,宋茶的生活和心境发生了很长变化。迷茫,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甚至,意识到没有身份的占有欲最可怕。各种胡思乱想,可最后,也许什么也不是。进一步没资格,退一步不舍得。连吃个醋都名不正,言不顺。说是未婚妻,其实,宋茶只是一个工具而已。也许,也就是一个玩物金丝雀。身份只是纪沐北的一个床上伴侣,连情人,都不是。没资格。那晚之后,纪沐北就没再联系过宋茶,偶尔跟唐蘅吃饭,碰到纪沐北,也只是淡淡的一眼转开视线,当不认识纪沐北。然后跟着唐蘅走了。陆修见两个人关系比陌生人还不如。至少,陌生人还会见面点个头。看宋茶的感觉,就像跟纪沐北形同陌路一样。陆修私下里就对关系近的人这么说。纪沐北跟宋茶,两人迟早要散的。不信,就等着瞧吧。过了一些日子,到五月初。晚上,几个朋友组局小聚,纪沐北也来了,认识的人里就唐蘅没来,有事来不了。纪沐北坐着,一直摆弄手机。似乎在等着谁的电话,或想打给似的。陆修凑近,看到纪沐北屏幕上备注的小尾巴三个字,神经大条的当着大家面念出来。“小尾巴。”陆修:“谁?五哥,这小尾巴谁起的,难道你起的,名字起的这么骚。”纪沐北知道陆修那张嘴德行。懒得理。陆修见纪沐北没什么反应,继续由着话头说下去,调侃说:“我猜猜,该不会是宋茶吧?要真是,就奇了,啧啧。”另外的朋友接腔:“奇什么了?”陆修说:“小尾巴不要纪沐北了啊,这宋茶以前是纪沐北纪总的小尾巴,现在不是,是唐蘅唐总的小尾巴。”陆修说的起劲:“你没看最近,宋茶跟唐蘅走的叫那个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在一起了,唐蘅借着宋茶打击宋柔呢。”话刚落,纪沐北来句:“陆修说够没有?”陆修“啧”声,看纪沐北脸色。卧槽,这人还有生气的时候?不能啊。又不是宋柔。纪沐北这会儿不高兴个什么?陆修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嘴上没把门的说了句:“我说什么了我,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人家宋茶当初跟在你屁股后头,没得到你善待,现在人家投向唐蘅怀抱,你吃醋了?”吃醋?纪沐北像听到笑话一样,摇了摇头,目光盯着茶几一角,眸色深沉沉。他不爱宋茶,吃个什么醋。除非他闲的,没事做。结束后,几个人出来,纪沐北走在最后面,胳膊上搭着一一件外套,巧的是,出来撞上了宋茶,她和叶绾绾一起出来。蓦地看到宋茶,纪沐北不由得一怔。宋茶好像哪里变了。但又感觉哪里没变。看到了宋茶身上的穿着,纪沐北才一下明白哪里不对了,宋茶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就看着像个小女孩,现在穿上高跟鞋,露背红裙,画着成熟的妆,红唇烈焰。的确变了,穿衣打扮上。不止纪沐北,陆修猛地认出来他撞到的人是宋茶,纪沐北的小尾巴,别说,看到宋茶脸的那刻,陆修眼里还真是惊艳。陆修脑轴了。他下意识打招呼:“嗨,小尾巴!”宋茶一个眼神没给他,直接走了。和纪沐北擦肩而过时,纪沐北脑子想也没想,攥住了宋茶手腕:“宋茶!”宋茶一顿,她转过身。对着纪沐北勾唇一笑,眼里没有欢喜。宋茶说:“纪总,手拿开!”纪沐北没顾其他人的在场,依旧握着宋茶的手腕不放,他目光停留在宋茶脸上,表情也是一贯地淡漠清冷。他说:“宋茶,我们谈一谈。”谈什么?谈爱情,还是谈上床,或者谈她要厌了倦了不爱了直想离开,恢复自由,他却贪恋她的身体想不放手?谈什么?宋茶笑下,不知道是在嘲笑谁。笑她自己,还是笑纪沐北。宋茶目光下移,望着纪沐北拉着她的手臂。她语气淡淡说:“没什么好谈的。”抬头,宋茶没有当着很多人面折损纪沐北的面子,也没发作,只是说了一句。“纪沐北,我是个小偷,你这样握着不放,就不怕我脏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