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清禅接过咬了口:“不够甜。” 江明鹊疑惑,这花饼她甜到掉牙了。 迟清禅嚼了十六下。 玉白郎面上晕开一丝红,左脸缓缓绽开朵绮丽的红牡丹。 “小徒儿,我脸上开的是什么花?” 江明鹊:“大红花。” 迟清禅掐着下巴思考:“堪堪可配我。” 江明鹊:“……” 两人满载而归。 迟清禅回山门后不知道去了哪,楼庭逸冒出来,冷着脸道:“跟上来。” 江明鹊老实地跟了上去。 平顶洞府旁落了房子大的石头,圆圆的石头被削去一半,江明鹊探头望去,石头内心被掏空了。 江明鹊没认出来是什么石头。 楼庭逸:“你的锅。” 江明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么大的锅,她现在这身板能颠得动吗? 楼庭逸看穿她的疑惑:“啧,你叫它小点。” 江明鹊:“小点。” 锅纹丝不动。 楼庭逸亮出菜刀。 锅迅速小成了奶锅。 江明鹊捡起来,轻轻巧巧的不压手。 这锅可能和齐天大圣的金箍棒多少沾点亲戚关系。 楼庭逸嫌弃道:“真笨,连锅都不会用。” 江明鹊:“谢谢师兄。” 她从口袋掏了掏,拿出了里面最贵的糖,好运糖。 糖如其名,吃了能有好运气。 楼庭逸想拒绝,江明鹊:“师兄,东门传统,进门要吃糖,你的糖还够吗?” 楼庭逸稀里糊涂收下了,回去后他难得没有练剑,而是拿着糖思考。 这糖吃了会不会蛀牙? 迟清禅慢悠悠晃来,见到江明鹊手里的奶锅道:“不错,是好锅。” “好好用它,日后养出器灵。” 江明鹊抬眼,没想到这黑漆漆的石锅居然能修出器灵。 器物成灵,可以说是十万分之一的可能,还不保底。 这礼,给的极重。 江明鹊五指摸了摸黑锅。 迟清禅从袖里掏出张神像画。 神像上面是一个胖胖的四脚兽,四足踏金爪,头顶山羊角,胖脸像只大猫,浑身黑不溜秋的像蹭了灶灰。 画有些年代了,边缘产生了破损,迟清禅小心地将它定在了墙上。 又拿出一尊小鼎,捏了三炷香给江明鹊。 “来,拜拜食神,求它赐予你食神之力。” 江明鹊:“……” 这话她说不出来。 江明鹊接过,在蒲团上磕头拜神。 鼎中的香火灭了。 迟清禅又引燃了香:“唉,小徒儿,心诚才灵。” 江明鹊摆正心态,在拜下去的时候,在心中默念祈祷求食神赐福。 “哼!小爷要吃更好的香!” 江明鹊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画像上的食神活了过来。 食神在画像里张牙舞爪,似乎要扑出来咬她。 迟清禅:“好啊,引我徒弟入厨道,就给你更好的香。” 食神嗷呜嗷呜叫了几声:“你这是威胁!” 迟清禅:“那算了,大道三千,舍了厨道还有其他道可走。” 食神饿了快几百年了,见状立马改口:“说到做到!” 它收了香火,走出画像在江明鹊身边游了一圈。 一股白色的小旋风在江明鹊身边汇聚,最终变成了火色。 江明鹊没有入定,直接“开眼”了。 江明鹊震惊不已,她之前自己试着开眼都是要冥想一会,才能开眼,现在她想开就开,根本就不用入定。 周围的灵气活跃起来,围绕着江明鹊舞蹈。 若说先前只有火元素搭理她,现在是全部的元素都对她亲近的很。 这也太像作弊器了。 别人还在辛辛苦苦背口诀,入定找感觉的时候,她拜了拜画像,就开眼了。 这让江明鹊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迟清禅:“闭眼,保持这种状态,感受一会。” 江明鹊听话入定。 食神瞅着入定的江明鹊,咦了一声。 “你这徒儿,倒与你相似。” 迟清禅丢了一个隔音阵,笑吟吟道:“什么相似?” 食神抖了抖。 他没有想要回答,反而一副你说出来就起火烧锅的样子。 食神识趣道:“说不出来,毕竟我是个小猫咪。” 迟清禅修长手指点起了新香,食神立马凑到鼎旁,露出陶醉的表情,像猫儿一样蹭了蹭鼎。 江明鹊从入定中睁开眼,又给食神磕了头。 “谢谢食神大人。” 食神点点头,回了画像里浅眠。 迟清禅:“恭喜小徒儿入道。” 江明鹊:“谢谢师父。”她知道现在一切都是谁给的。 迟清禅:“既入了道,明日就要去弟子宫了。” 江明鹊想起自己黑暗的过去,弯了弯嘴角。 “是。” 与前世的对手和宿敌见面,她亦有期待,只是可惜,女主这时候还没有登台。 迟清禅道:“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江明鹊告退。 食神立在香火上,醉醺醺道:“你真不管啊!这么好的魔道苗子,不修可惜了。” “厨道少了份香火不可惜吗?”迟清禅挥手掐灭了香火。 食神一激灵:“那还是厨道好啊!” 第二日江明鹊起来得很早,没想到两位便宜师父师兄起的更早。 “小徒儿,好好学习,早日成才。” 江明鹊:“是。” 迟清禅又叮嘱在一边等候的楼庭逸:“我们东门就这一个独苗苗,不要堕了威风。” 江明鹊想想楼庭逸金丹期修为,觉得楼庭逸才是“威风本威”。 能在修为微末时被金丹期修士送去上弟子宫,是何等殊荣,放在前前世,等同于被五百辆劳斯莱斯送上学。 楼庭逸做出被恶心到的神情:“磨磨唧唧,烦死了,还走不走?” 江明鹊利索爬上楼庭逸的法器:“麻烦师兄了。” 乘秋宗弟子开眼后,每日就要去弟子宫进行一个时辰的早课,直到练气三层后,才会结课。 相当于修仙前的一个培训。 江明鹊资质不低,前世花费三天时间入的门,这对于一个才起步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 但是修仙自古是个不公平的事。 你才起步,可修士的孩子从娘胎就开始修炼了。 乘秋宗建立弟子宫初衷是为了营造良性竞争,拉近四门弟子联系,后面就渐渐变了味。 江明鹊上一世去时学堂已经形成小团体,且隐隐排斥她,后来者又因为各种留言不敢接近她,她被理所当然的孤立了。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一个人也能安静学习,但是冠着玄度道君唯一亲传头衔的人,生活怎么也不可能平静。 一开始有人巴结讨好,后来发现她修炼速度甚至比不上第二轮上去的弟子时,就有人质疑她能否担得起玄度道君亲传弟子的名头。 小孩的恶意是毫不掩饰的,大大小小的针对就没停下来过。 在修行中被小法咒恶作剧都是小事,最大的打击还在弟子宫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他们默认弟子间可以上擂台决斗。 一旦她拒绝,她身后的玄度道君就会被人抹黑一笔。 她若是应下,回西门都会带着一身的伤,日复一日。 不是没有和玄度道君说过,可他高高在上,面对她的满身伤痕只道一句无能。 自此她收起无用的懦弱和眼泪,咬牙从压着打到反压着对方打,她也从弟子宫结课了。 思绪纷飞间,楼庭逸已带她到了弟子宫。 此时正有一艘云船在下着人,台阶上站着三三两两成群的小童,江明鹊从天而降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是什么?” “好像是法器。” “我,我看着有点像菜刀。” 有认识楼庭逸的弟子道:“胡说,金丹真人怎可能会御菜刀,那肯定是什么新型剑器。” 江明鹊在其中看到一个蹦蹦跳跳向她挥手的身影。 祝思珂小脸激动得通红:“江——明——鹊——” 这下本对她没有印象的弟子都窃窃私语起来。 “江明鹊!是她!” “就是那个拒绝玄度道君的女人!” “嘶——” 江明鹊别过头去。 那上蹿下跳的小团子也吸引了楼庭逸的注意。 “真蠢。”楼庭逸鼻间透出一声冷哼,“出来就在这等着。” 江明鹊点头:“是。” 楼庭逸朝远方飞遁。 祝思珂挤了过来,小脸红扑扑的:“江明鹊,好久不见。” 江明鹊:“……离我远点。”这个高音喇叭! 祝思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是祝思珂,你还记得我嘛?” 江明鹊抬脚上阶梯:“不记得。” 她一点也不想认识他。 祝思珂:“没关系,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那天在登仙殿和你讲过话的,还和你一起手拉手上去的人。” 祝思珂想起什么,又悄悄对着江明鹊道:“你真是因为想学厨才拒绝玄度道君的吗?” 江明鹊加快了脚步。 没有得到回应祝思珂也没有沮丧,反而迎难而上,犹如一块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 “你真是因为想学厨才拒绝玄度道君的吗?” 烦!死!了! 她从未如此后悔过一件事,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不会再主动和祝思珂讲话! 江明鹊深呼吸一口气,祝思珂闭上了嘴。 这变化打了江明鹊一个猝不及防,都到嗓子眼的闭嘴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她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她到了学堂门口,门前画着一个甲。 堂内此时坐满了大半,剩下三十多个空着的蒲团,数一数,数目正好对的上第一轮筛选出来的人。 堂上一名白发白眉少年模样的修士正在闭目打坐,坐下的弟子都不敢吱声。 竟是那位道君之下第一人,元婴修士楚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