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剑修视剑如命,让一位剑修改自己的剑?生死大仇! 士可杀不可辱! 楼庭逸冷下脸:“非得收下个麻烦?” 迟清禅拍了拍楼庭逸狗头:“那孩子有点特殊,我的鸡很喜欢她,东门这么大,还容不下个小孩?” 楼庭逸想想那只蠢得要命的鸡,磨了磨牙。 第二日清晨,江明鹊睁眼,就见胸前卧着一只鸡。 灵鸡听见动静就睁开了眼,张着大翅膀,捂住自己的鸡头,小心翼翼地挪了下来。 江明鹊深深一呼吸,迅速拔了灵鸡好几根羽毛。 “咯咯咯——” 灵鸡尖叫着跑远了。 江明鹊追出去,一定要拔光这只鸡的毛! 房门外站着个人。 正是她仙风道骨的便宜师兄。 楼庭逸右边袖子好像有些空荡荡的。 一股凉意窜上她天灵盖。 他显然是在等她,见她衣冠不整的模样,严肃道:“穿好衣服!” 昨日是夜晚,她没有看清楚,只觉得眼熟,现在大白天的倒是清楚了。 江明鹊迅速缩回了脚,关上了门。 楼庭逸三个字不断在她脑海里刷屏,最终定格成一个道号。 左手剑仙。 仙剑一出,伏魔百万。 这样一个人物,竟成了她的师兄? 前魔头.江明鹊摸摸自己的脖子。 她大意了。 这个师门不简单。 楼庭逸见她在里面呆的时间过长,催促道:“快点。” 江明鹊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恭敬地喊了句师兄。 楼庭逸:“走吧。” 江明鹊不敢问去哪,乖乖地跟着走。 她只见楼庭逸唤出一柄光彩夺目的武器,耀眼地让人睁不开眼。 这就是剑仙之剑吗? 等光芒减退,露出一柄雪白铮亮的……菜刀? 楼庭逸极其不耐烦:“上来。” 她记得昨晚是一把剑……吧。 不敢说不敢动。 楼庭逸见她不动,一把将她抱在左臂上,跳上菜刀,飞向天际。 江明鹊:“……”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先震惊剑仙的法器是菜刀,还是震惊她坐在左手剑仙臂上好。 脑袋一片空白,只余下身体感觉。 手臂太硬了,有点硌屁股。 楼庭逸掂了几下:“啧,怎么那么瘦,跟纸一样轻。” 江明鹊抓住楼庭逸的胳膊:“师兄,我想下来。” 楼庭逸:“你会被风吹走的,别乱动。” 江明鹊无比执着:“不,我想要下来。” 楼庭逸放她下来:“麻烦。”又给菜刀加了层防风罩。 江明鹊坐在冰凉的菜刀上,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出来:“这是师兄的武器吗?” 楼庭逸黑了脸:“这叫法器。” 江明鹊不讲话了。 楼庭逸一路风驰电掣,落到了梦仙宫。 江明鹊想起来了,新弟子要过来拿身份玉牌,上魂册的。 各门都排着长队,有的人数过多,还分成了几个峰。 “南门天青峰这里来!” “西门玉心峰!” 有见到江明鹊的都转过头去和同伴窃窃私语。 “那个人拒绝了道君!” “第一天就在竹园院子里和人打架了,是个刺头。” “听说是从小地方来的,以前还做过捡尸的脏活。” 一时间,整个队伍都在议论江明鹊的事情。 刚刚领了玉牌过来的金樱子听到,不太高兴,垂下眼走到师兄身边。 秦岚茹掐掐掌心,带着如沐春风的笑面对身边的师兄姐们。 楼庭逸回头看了眼,江明鹊脸上看不出什么。 他也就没管这些声音,我行我素地带着江明鹊拐进僻静的大殿。 大堂入口处的匾额悬挂着东门二字。 燃着幽幽禅香飘进鼻间,一排排黑色牌位肃穆矗立在上面。 这些都是东门逝去的先辈。 江明鹊见到最新的一排上,有十几个以xx峰峰主开头的牌位。 而旁边,有五个魂灯燃着,其中有两盏燃着黑色的火焰。 燃着的魂灯是东门现在的人数。 她忘记魂灯黑色火焰代表着什么了,总归是不祥的。 堂内有个练气弟子正在打扫,见到楼庭逸停下手里的动作。 “庭逸师叔。” “拿块玉牌来。” 练气弟子先前就听说东门收徒了,也提前准备好了身份玉牌。 楼庭逸拿着玉牌,递给江明鹊一把小刀,叫江明鹊滴血进去。 江明鹊割开手指,滴在玉牌上,空白的玉牌显现出她的名字来。 楼庭逸接了点血,倒入盏新的魂灯里。 才到他大腿处的小丫头,手上被割出这么一大道伤口,没哭也没闹,乖巧的不像话。 楼庭逸烦躁的心情好了点。 练气弟子帮忙止住了血,又给了颗丹药给她,吃下去后,江明鹊手掌上的伤口恢复如初。 “江明鹊,是个好名字。”他把玉牌给江明鹊,“别丢了。” 江明鹊:“是。” 楼庭逸顿了顿:“你是不是没告诉师父你叫什么?” 江明鹊:“……是。” “算了,告诉他也记不住。” 楼庭逸又带她回了东门,把她往师父面前一丢,就不见了人影。 迟清禅正躺在摇椅上看书,地上一只憨憨鸡正在找虫吃。 听到动静,迟清禅对她招了招手。 江明鹊握着玉牌走近:“师父。” 迟清禅拿过玉牌,充了灵气,系在江明鹊腰间。 江明鹊低头一看,她名字旁边刻了一串小字。 “知道这个怎么念吗?” 江明鹊还记得自己现在是“不认识字的文盲”,“边城孤女”的人设,摇摇头。 迟清禅一字一句认真教她。 “迟清禅之徒。” 江明鹊记下便宜师父的名字。 迟清禅伸伸懒腰:“走吧,跟我去买点东西。” 江明鹊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重生后,正式开启修仙的第一天,既不是背心法口诀,也不是引气入体,而是逛街。 江明鹊亦步亦趋跟在迟清禅后面,打量着依附乘秋宗东门的城池。 这些城池大多都是凡人建立,乘秋宗为他们提供一份庇护,凡人在此安身立命,不至于在野外被妖兽吃掉,或者被魔修抓去折磨。 除去凡人,因为东门修士少,来来往往的人多是持着外门玉牌的修士。 他们风尘仆仆,身上还有没来的及清理的灰尘和血渍,随意找个位置坐地上叫卖自己的商品。 看着虽然乱,但没有谁在城中做出逾矩之事。 迟清禅:“有想买的吗?” 江明鹊想,六岁的她期待有什么? 前前世记忆太久远了,记忆早就模糊,前世的六岁,她想要吃一顿饱饭。 江明鹊瞄到便宜师父跃跃欲试的表情。 “等会,可能有想买的。” 迟清禅也不再追问。 江明鹊一点点看过去,耳边喧闹声不绝于耳。 “这仙草多少颗灵石?” “一颗下品灵石。” “什么,一颗下品灵石你不是要我的命吗?” 这热火朝天的砍价的场景,都是江明鹊在西门没见过的场面。 西门之人以玄度道君做榜样,不为外物所动,眼里心里只装着修炼,甚少在这些“小事”上计较。 前世成玄度道君亲传后,修仙资源多到用不完,想要什么都会有人送上来,也曾听过,外门修炼资源会比内门缩减一两倍,没想到一颗灵石也会被人争得面红耳赤的。 迟清禅摇头感叹世风日下:“一株清心草居然也要一颗下品灵石了。” 江明鹊:“……” 道君,也要为一枚下品灵石折腰吗? 迟清禅拐进一家灵米店。 里面人不多,大多数都是没有筑基的弟子。 迟清禅认真看米的表情,江明鹊突然脑补到了迟清禅砍价的场面。 迟清禅:“店家,这袋‘吸收日月精华的灵米’多少灵石?” 卖米店家:“一口价,一颗中品灵石。” 迟清禅撸起袖子:“什么,一颗中品灵石,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画面感过于强烈,江明鹊已经开始尴尬了。 好在迟清禅没有这么做,他利索地交完灵石,没有和店家砍价。 迟清禅食指轻敲江明鹊的小脑袋:“还不走要被店家抓去当童工了。” 店家配合地做出个凶脸,撑着柜台吓她:“留下来给我当称米工好咯。” 江明鹊觉得这时候,一个正常六岁小孩应该是躲大人背后的。 一只小手拉住迟清禅衣角,小姑娘默不作声地在他身后挪了挪。 迟清禅握住她的手:“他骗你的。” 江明鹊没有发表意见。 迟清禅逛了一圈下来,将集市上所有的食材都买了个遍,江明鹊怀里也堆满了东西,大多都是零嘴。 都是师父强塞来的。 前世在西门讲究不为身外物所迷惑,过的清心寡欲,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生活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成了魔以后修炼也没断过,甚少深入这个世界去体验。 这一世,因为迟清禅,让江明鹊见识到了修仙界许许多多奇怪的小东西。 比如什么吃了眼睛会变颜色的糖,什么连嚼十六下脸上就会开花的饼,什么自动梳头的发梳…… 实际上它们都有名字,以上都是她尝试过后得出的结果……现在江明鹊眼睛变成青色,脸上开了朵喇叭花,头发梳成了冲天辫。 要命的是这些都要半个时辰后才会消失。 迟清禅:“噗。” 罪魁祸首乐不可支。 江明鹊秉着“好东西”一起分享的想法,掏出了花饼:“师父……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