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前落下一位青衫道人。 江明鹊一看,筑基期修士。 她伸手抱住灵鸡,灵鸡豆眼带着控诉,也要给江明鹊来一下,她立马掐住灵鸡的嘴。 院子里狼狈奔逃的四个人马上散开,低着头看脚尖,大气不敢喘。 “张仙师好。” 墙头露着的脑袋都往下躲了躲。 张仙师略一点头:“怎么回事?” 金樱子抢先解释:“一位女仙师说这院子要来几个人住,让我帮忙带人入院,是我没有打好招呼,让大家发生了矛盾。” 张仙师扫视一圈,注意到角落里脏兮兮的江明鹊,小小年纪,指甲盖里还有污血。 “谁先动的手?” 大家都不出声。 江明鹊指向秦岚茹。 秦岚茹脸上一烫,急得跺脚:“本宫——” 她话未说完,张仙师沉声打断了她:“我不管你们在俗世是什么身份,但是来到乘秋宗,就要忘掉俗世身份,斩断尘缘!” 秦岚茹立刻红了眼。 她没来仙门前都是横着走路,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重的话,但她也明白面前的人得罪不起,矛头就对准了让她吃亏的江明鹊。 “仙师,她可能是邪物!” 张仙师一听,神色严肃几分,掐决看向江明鹊,这一看,确实看出几分阴灵之气。 这阴灵之气在张仙师看来羸弱不堪,但出现在小女孩身上,倒让人稀奇。 “为何你小小年纪,身上会有阴气?” 江明鹊:“敛尸。” 墙头上吃瓜群众起了一片哗然声。 “这是邪修才会做的事吧?” “我碰过死尸都要净手——” 张仙师眉毛又往下皱:“为何做这种事情?” 江明鹊不言不语,黑白分明的眼一瞅,张仙师就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张仙师换了个方向问:“你在俗世什么地方?” 江明鹊:“雾城。” 张仙师听过这个地方,去收弟子时的师妹说过,那地方在发生战争,地下三尺都是血,很多卫国士兵曝尸荒野。 如果没有人敛尸,秃鹫可能会饱餐一顿,或者会被野狼叼走。 张仙师想通后,提着的心松下来:“我把你安排到别的院子吧?” 江明鹊见好就收。 她身体一丝灵力也没有,犯不着得罪一个筑基的修士。 她的情况张仙师也不好安排进多人屋舍,于是准备把她安排进一间单人屋舍。 秦岚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感觉到张仙师态度变化。 她咬牙,不想让这个冒犯她的贱民就这么轻易过去。 秦岚茹委屈道:“张仙师,她方才指使这只鸡来咬我们!” 江明鹊侧目,觉得前世的自己蠢透了,跟这种角色斗,还吃亏了。 秦岚茹像是做错事的熊孩子,第一反应不是反省自己做错了,而是想把责任推到受害者身上。 江明鹊低头看了眼灵鸡,灵鸡发出威胁的咕咕声。 秦岚茹心下一跳,扯着金樱子遮住自己。 张仙师在天上确实看到有鸡追着几人咬,不过没有多在意,他往江明鹊怀里的鸡一看,眼里迸发出明显的惊喜。 “东门师祖的爱鸡!” 爱鸡?鸡? 众人争先恐后往江明鹊手中的鸡看,眼中迷惑不已,为何仙人要养鸡? 张仙师忽略大家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他翻手变出一个袋子给江明鹊:“你往南走,去十号院住。” 个位数开头的院子,都是仙师住的。 一时间,大家都化成了酸柠檬精。 江明鹊接过袋子,会意地把憨憨鸡给张仙师。 她毫不犹豫递过去的姿势显然让鸡震惊,豆豆眼里流露出几分人性化的委屈。 江明鹊是不可能留下这只“爱”鸡的,要是在她手里损失几根鸡毛,说不定东门的人会找她算账。 秦岚茹心里发堵。 她父皇母后搜罗无数奇珍异宝进献给仙师,也只得一句谢谢,江明鹊仅仅因为一只朴实无华的鸡,就得到仙人的赏赐,何其不公! 张仙师点着秦岚茹,语重心长:“修道之人,最忌旁门左道乱心。” 秦岚茹脸色发白,没了趾高气扬的姿态。 看戏的人也散了场。 江明鹊没管身后的眼睛,拿着小袋子出了院门,去了十号院。 金樱子眼睛追着江明鹊离开,咬了下嘴唇。 江明鹊顺着序号走到十号院,推开门。 屋内陈设简单,床上放着新弟子的门派道服。 这里比多人住的屋舍要小,环境也更清幽。 江明鹊拿起温水符贴在木桶上,潺潺流水覆满水桶,她扒掉衣服跳进里面。 张仙师给的小袋子里有十颗下品灵石,三颗灵果,还有一本新弟子入门须知。 这身体还未引气,吃个灵果就饱腹了。 江明鹊捡起入门须知。 前世她没拿到这,稀里糊涂拜了师,进了西门,后来她接到招收新弟子的任务,才知道竹园屋舍都有一本入门手札。 江明鹊随意翻了翻,里面介绍了乘秋宗四门三十七峰以及外十八门三百峰的概况,怕有不识字的,还贴心地配了语音版。 江明鹊看的很快,在最后一页翻到了东门。 薄薄一页纸,寥寥一行字,交代了东门。 东门,落英峰,详略。 按理说,三十七峰应当四门均分的,可东门只有一峰。 江明鹊甚少听闻东门的事迹,长辈避而不谈,对此似乎讳莫如深。 晚辈也没听说过,她也没见过东门弟子,得到的讯息更少。 只是在她前世入魔后,只隐隐听谁说过,魔门高座上的那位暴君便出自东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此缘由,导致东门凋零。 这一世,她也不是非要去哪一道,正道魔道对她来说不过是追求大道的工具。 这世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最后落得天打雷劈的结果。 睡意上头,江明鹊闭上眼。 做了一晚上被鸡啄的梦。 “笃笃。” 敲门声传来,江明鹊睁眼,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外面响起张仙师的声音。 “师妹,新弟子集合。” 江明鹊穿衣服的手一顿,察觉到张仙师对她的称呼变了,显然昨日的鸡给了他不少好处。 她也不后悔,在手无缚鸡之力时得到宝贝,只会吸引更多视线。 她利索穿好门派道服,打开门,接了他的“师妹”:“张师兄。” 张仙师点点头。 面前小女孩干干净净,比昨天要顺眼不少。 张仙师:“跟我走吧。” 张仙师因为她给的灵鸡,在东门得了好处,话也多起来。 “你有没有看入门须知?” 得到肯定江明鹊回答后,张仙师继续道:“等会你们会去登仙殿,在宗主门主及各位峰主前再测一次灵根,防止浑水摸鱼之辈。” “我听说你资质上佳,入内门妥的,这点倒不必担心。” “西门是四门中最为鼎盛的一门,若是能被西门领去,倒是一番造化,其他两门也不错。” 他言语间对西门颇为推崇。 江明鹊并不感冒,她前世就在西门,造化有了,却不属于她。 江明鹊瞥到他腰间悬挂的玉牌,“北”字十分醒目。 江明鹊:“那东门呢?” 张仙师思索道:“东门师祖很久没有开山门了,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 另一位仙师带着一群小童子来了,这群基本上都是三四岁的稚龄儿童。 张仙师想了想,喊了一声师兄,让江明鹊跟着这一支队伍走。 小萝卜们眼里是藏不住的好奇。 “我好像在哪见过。” “笨!就是那个昨天打架的!” “什么?谁打架了?” 领队仙师数数萝卜头们,懒洋洋地看了眼江明鹊:“排好队,站后面的搭着前面的人肩膀。” 江明鹊抬头和他对视,忽然有一种直视太阳的灼热感,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快得像她的错觉。 这位仙师腰间未曾佩玉……乘秋宗弟子人手一个,与灵魂绑定,弄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谁? 周围奶声奶气的讨论声小了点,但还存在。 “我记起来了,昨天她跟一只妖怪打架!” “不对!是四个妖怪!” 江明鹊肩膀搭上一只肉呼呼的小手。 “你真的打死了妖怪吗?” 江明鹊:“没。“ 小手的主人唉了一声,口齿不清地对第二个人说:“没有打死妖怪。“ 第二个小萝卜点点头,回头跟第三个人说:“打死了十个。” 江明鹊:…… 越传到后面越离谱,江明鹊不信前头的仙师没听见。 领队仙师背着手走着,脚步悠闲,没有阻止的意思。 江明鹊不得不强调:“我没有。” 肩膀上小手一僵,带着哭腔对着后面的人说:“她打死的是人。” 后面的小萝卜大吃一惊,捂住小嘴:“她打死了十个人!” 越解释越乱,江明鹊不至于和一群话都讲不清楚的孩子计较,只好闭上了嘴。 有不少小孩差点被吓尿裤子,此起彼伏的嘤嘤声响起,整个队伍都知道来了个大妖怪要把他们吃了。 领队仙师猛咳一声,小萝卜们瞬间安静了。 仙师摸出一块符篆,掌心合拢,吹出个圆圆的气泡。 “我要使仙法了,诸位看好。” 一双双天真无邪的眼睛追着泡泡走,仙师扫视一圈,定在江明鹊身上。 江明鹊心头升起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