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符的效力对高很多阶的修士如同透明, 江明鹊挑了一条最安全的小路,直奔定点城中的“流街”。 流街说是街,不过更适合将其称之为黑市。 只是定点城没有压得住场的大能坐镇, 人员流动性高, 根本无法管制, 导致此地混乱中立。 一些摆不上台面的生意都在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 流街也分为上街与下街。 下街在定点城最中心, 多是筑基期和炼气期聚集多的,上街隐藏在下街之中, 需要有金丹期的修为才能进去。 下街的人三教九流都有,魔修妖修人修混为一团, 都在互相提防戒备。 江明鹊披着黑斗篷在人群里穿梭而过。 她需要“钥匙”进秘境。 之前师姐给她买了三把,都是绝对安全的秘境, 但是她想要去的秘境都不在其中。 所以她要先来下街的“钥匙铺”找到进去的令牌。 钥匙铺就在下街入口处, 不难寻找, 但进去要费一番功夫。 恰好有一群裹着黑衣的修士打开了门, 江明鹊也就跟着进去了。 三个练气修士看了她几眼, 身体微微朝向同伴。 江明鹊收回目光。 是三个小孩。 正常修士不会有这么躲躲闪闪的动作的。 估计是哪家跑出来的。 钥匙铺的门被推开,陈年锈臭味传入她的鼻子。 里面静悄悄的, 连脚步声都被压得极轻微,大部分到这里的人都明白自己的目的, 有需要的拿到钥匙给钱就走。 也有小部分例外。 三个与江明鹊一起进来的人互相传音道。 “哇, 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多秘境!” “赶紧挑一个, 不然被师叔发现了得挨打!” “好好好你别催啊,我看看秘境指南!” 江明鹊从一排排钥匙中看过去,从中拿走了铭刻着月字的令牌。 她拿钥匙的时候被一个眼尖的修士发现了。 “那个人好像是和我们一起进来的,好像是一个人?我感觉她有种高手风范……” 因为惯性思维,他们这种被宗门送进来的人基本是底层, 哪怕见到比他们矮小许多的江明鹊也不奇怪,倒是更加觉得来人深不可测。 “我刚刚看到她拿了一个月字牌的,要不我们也?” “那是个开放型秘境吧?也不贵,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我们换个好玩点的吧。” “没时间快到了快,别考虑了,随便拿个走!” “好吧好吧,就拿月字牌那个。” 三个人慌里慌张地拿了月字牌,又匆匆忙忙的把灵石给掌柜就走了。 江明鹊目的性极强,拿了钥匙就往传送阵地去。 去秘境还要经过传送阵地,在外围近的秘境直接可能就传送进去了,而内围的秘境则需要往里继续走。 她去的秘境就在最外围。 江明鹊穿过来来往往的修士,忽然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 路上的人大都是一身黑袍伪装自己,她一时没找出异样所在。 江明鹊思索,抬脚继续往前走。 “好险好险。” “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唉,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的?直接上去问问不就行了吗?” “你疯了,如果他是个魔修呢?” “传音符好烫,师叔在找我们了。” “你就对他说我们要去秘境玩,安全的秘境。” “我觉得我们要被打死了。” “你不好奇吗?若真有什么机缘……” “行行行,走走走。” 三人走出一段路后,发现自己被绕进了死胡同里。 而死胡同里正躺着几个半截身体,四肢横飞的尸体。 还有一把真正滴血的刀。 那刀的主人朝他们缓缓看来,嘴唇染着鲜血,似乎刚刚吃了人。 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三人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前,前辈,无意冒犯,还请赎罪。” “是啊是啊。” 那人动作轻慢的擦掉刀上的血,随后对准了他们! 三人吓得脸色一白,猛的往回跑,迅速掏出传音符哭泣。 “师叔救命!有人要杀我们!” 那边传来焦急的声音:“你们怎么了?” “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我们跟踪了一个大能被发现了!” “……你们在哪,我去替你们收尸。” 吓跑了三人,江明鹊收回了幻术。 以她的幻术来说这个幻境做的十分简陋,只要信息观察,就会发现很多漏洞,但骗骗这种初出茅庐的小鸡仔还是够的。 为了避免人家家长找来,江明鹊迅速撤离现场。 下一刻,有一位金丹修士来到了此地。 这里也不是他们说的那么可怕。 他掐指一算,自己愚蠢的师侄们还是好好的。 他摇摇头,还是没有告诉他们真相,就当吃个教训也好,省得他们再乱跑。 江明鹊甩脱一群人,赶到传送大阵。 传送大阵的人更多,大宗门有大宗门的传送阵法,修真界第一宗门乘秋宗在那一堆传送阵里分外显眼。 不过她不想做这种自曝身份的事情,远远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她扯了扯斗篷,排到最近的公共传送阵里去。 江明鹊前面排着一位与她身材差不多的人,他察觉到自己身后站了人,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 “嘿,你去哪呢?” 他声线不高不低,说话自然动听。 江明鹊:“不关你的事。” 她出门时提前吃了一颗变声糖,声音难听得像蛙叫。 这是正常的回答,排她前面的人也不意外,倒是对江明鹊的声音感了兴趣。 “你是蛙族人?” 江明鹊犹豫了一会,点点头。 那人声音明显热情了点,“我是蜥蜴族的,也算你们族的远亲,说不定我们五万年前是一家的。” 江明鹊注意到他垂着的手上背有鳞,但绝非是蜥蜴族。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凑过来和她讲话。 讲话内容还是极其无聊繁杂的事情。 比如他说他今天吃早饭吃晚了导致肚子饿吃太多了等等。 江明鹊:“……” 等队伍前进了一大截,那人终于停止了叭叭,疑惑地问。 “你不想打我吗?” 这他妈是哪里来的奇葩。 “你真是个好人。” 江明鹊不作声,默默接下这张好人卡。 来公共传送阵的什么人都有,也有不少插队的,后排就来了个至少三米的魔修,他嘲笑着两人。 “小蚂蚁,爬远点。” 江明鹊前面的人无辜地问她:“哪里有狗在叫?” 江明鹊:“……” 周围听见的人响起嗤嗤地笑。 魔修勃然大怒,蒲扇大掌朝着她前面的人扇去! 那人抬起手,抵住了攻击。 蒲扇带来的风掀起他的兜帽,银蓝色长发在空中飞扬又坠下,露出一张极为昳丽的少年脸。 这一变故让众人都静了下来。 江明鹊看到他脖子上有六道纹。 竟是鲛人族。 那少年表情一呆,看看自己的手,认真道。 “谢谢你,我刚刚放了个屁,感觉肚子没那么涨了。” 江明鹊:“……” 那魔修见他轻易挡住攻击,便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子。 魔修收回了手臂,方脸上挤出一道笑。 “打扰。” 魔修转身就跑,下一秒,他的胳膊被人拉住了。 冰冷刺骨的触觉让他半边身子没有了知觉。 往旁边一看,他身上已然附上了许多冰霜! 魔修眼里染上惶恐。 “阁下,对,对不起!” 鲛人族的少年伸出有璞的手:“你真幸运,我吃的太饱了,现在吃不下人了,不过你得赔我钱。” 魔修巴不得花钱消灾,据说从自己兜里掏出了所有的储物袋,抹去神识交给鲛人族少年。 鲛人族少年接过,还礼貌地道了一声谢谢。 魔修一溜烟地跑了。 江明鹊也排到了下一批要上去的人里。 鲛人族少年轻点着手里的收货,她从他那平静无波的面瘫脸上看出了几分开心。 他拿出一块灵石,嚼嚼吞了下去,然后又数着里面剩下的灵石。 江明鹊诡异地觉得他吃了一块后居然有点沮丧。 鲛人族少年珍惜地摸着灵石,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又看向江明鹊。 鲛人族少年:“对不起。” 江明鹊:“?”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鲛人族少年:“我刚刚撒谎骗了你,其实我是鲛人族的,不过你是蛙族,我听说你们有水没水一样活,所以我们五万年前是一家。” 她占到了传送阵。 那少年又遗憾地问:“你真的不打我吗?” 江明鹊怀疑他就是想碰瓷。 江明鹊:“一家人不打一家人。” 不等鲛人族少年说什么,她捏住了自己的秘境钥匙,开启传送。 临走前,她好像听到了一声师妹。 声音像是……男主凌逸之的。 白光一闪,江明鹊不见了踪影。 月境。 这个秘境是森罗域中最普遍的小秘境,肉眼可见所有的范围,不出一个时辰就能把这个小秘境逛完。 这里秘境永远定格在一方,月亮始终高悬于空,了无生机。 据说此地原本长着无数见月花, 见月花是最柔弱也最美丽的花朵,离开秘境活不过三十天,且无法培植,少一株没一株。 而来月境观光的人都会带一株回去,久而久之,见月花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窝窝土坑,如同被马蹄踏过。 她前世以为月境是给她这个穿越女的福利,甚至因为这个秘境她还白痴的觉得自己真是天命之子,没想到后来还是为女主做了嫁衣。 江明鹊耐心地逛完了整个月境,确定了没有人,抬头看着那一轮静谧月亮。 这个秘境的开启条件,是——《静夜思》。 这也是她之前为什么问喻惊崖那个问题的由来。 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外来者? 她还能不能……回到那个地方?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等她把这句说出口,一成不变的秘境之景产生了变化。 月亮上有一个人模样的剪影从床上醒来,起身走到窗户边,抬手接住了什么。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那个剪影落寞地拿起酒壶灌了一口,随后摔碎了酒壶。 酒壶一碎,月亮漏了个大洞,一座灵韵仙府向她敞开了大门。 江明鹊现在没有筑基,磕了一颗飘飘糖,向月奔去。 月亮温柔地包裹住她。 远在乘秋宗的迟清禅感觉到小徒儿的气息彻底从这世间消失。 他疑惑地皱眉,在玉牌上敲了敲。 毫无回应。 一瞬间乌云压风,风压稻荷。 丢失许久的爱鸡跳到他身边,舒舒服服地吸收着迟清禅身上的气息。 迟清禅保持着理智,他划开空间缝隙,在江明鹊最后消失的地方探去。 定点城不太平。 空间的罡风增强了至少一倍,本就摇摇欲坠的森罗域都开始晃动起来。 许多人心惊肉跳,看着天边一双比日月还大的血眸一闪而过。 “那,那是幻觉吗?” “是不是有宝物要出世了?” “张大狗眼看看,那么恐怖的气息能是宝物?是魔神吧!” 玄度不断掐算了几下,命轨越算越混乱,他脸色阴晴不定,棋盘一翻,朝天掷去! 迟清禅感受到阻力,漫不经心道:“莫要阻我。” 玄度在棋盘上落子:“你试试!” “噔”地一声响,落到了迟清禅耳中。 迟清禅眯着眼,口出法音:“走开。” 玄度落下的子裂开。 玄度又强行定下一子,眼神锐利。 “她命中当有此劫!” 迟清禅:“你算你的命,我养我的徒,何必多管闲事?” 玄度又一子裂开。 仙府里飘来一阵阵花香。 是见月花。 以柔弱美丽且绝技著称的见月花在仙府中野蛮生长,如杂草般常见。 仙府中还生长着各种奇珍异植,多数都上了百年,有此世有的,有此世绝迹的。 但奇怪的是,这些花……好像要比她之前见过的要黯淡许多了? 不仅是月见花黯淡,仙府里所有东西,甚至是仙府的天空,都是灰暗蒙尘的模样。 为防止月境突然进来人,她加快速度跑进仙府。 踏入这座府邸,她就算这处福地的主人了。 江明鹊手中出现一个小小的宅印。 她这时才安下心。 她凝望着这座花一般的府邸,心中久久未平静。 她以前不是没想找过这个秘境的主人,只是后来总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耽误。 仙府里也没有印证这座府邸主人身份的什么印记。 除了这一座空空如也的宅子,就是外面那些灵植了。 江明鹊在里面走了走,从仙府退了出去。 刚一出来,她发现月境入口被人削去了一大半。 江明鹊:? 她记得之前她拿走仙府的时候没有什么异像啊? 她朝地面上看去,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位俊逸绝尘的男人。 那男人看到她,手持利剑,沉下脸喝骂:“滚下来!” 玄度! 江明鹊瞳孔一缩,有一种回到了上一世的感觉。 而她此时的修为面对道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她回到了上一世吗?不对,玄度道君上一世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他发现了自己得到了仙府吗? 念头转瞬即逝,江明鹊身边诡异地出现了一只手,其他部分都没见到。 江明鹊脑袋一沉,手掌点在了江明鹊的脑袋上。 似乎实在疑惑她怎么没反应,修长的手指掐了掐她好不容易有点肉的脸颊。 江明鹊定下心来,口齿不清道:“师,师傅……” 那手拍拍她的头。 迟清禅没有先回她的话,对玄度挥挥手。 “再见。” 这是赶客了。 玄度:“……” 玄度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中的剑挥向迟清禅和江明鹊。 迟清禅捂住江明鹊的眼。 再睁眼,江明鹊看到了东门的花花草草。 迟清禅垂下袖子,鲜血顺着大袖滴到了草地。 江明鹊莫名气弱,看着那灼热的鲜血将草腐蚀成黑红色。 “你的气息方才从此世消失了。” 师傅头一次用这么又轻又飘的语气跟她说话。 江明鹊感到愧疚。 “师傅,我,找到一个秘境,进去看了看。” 她伸出双手,手心里出现一枚黑色的印。 迟清禅感觉到一丝世界之力。 迟清禅注意力被转移:“这是?” 江明鹊心里一紧,不知道要不要说。 “罢了,是什么无关紧要,不过你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危,莫要再受伤。” 迟清禅还渗着血的手指点在江明鹊不小心划伤的小伤口上。 江明鹊握着的宅印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后干巴巴地吐出一句。 “师傅,你的伤……” 迟清禅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还渗着血。 他手背横长一道剑痕,伤可见骨。 “无碍。”他不在意地挥了挥,“还想去森罗域吗?” 江明鹊摇摇头:“我想留下来。” 她学着迟清禅那样,施着法决,轻轻点在了师傅的手上。 虽然杯水车薪,还没有迟清禅本身的恢复速度快,但她还是执着的控着灵力覆盖在伤口上。 “师傅,你疼吗?” 她知道玄度道君的剑有多锐利。 前世与玄度道君对打时就在他那剑上吃过无数次苦头,他的剑意如万年雪山,孤寂寥落,落在人身上也是无尽寒意。 江明鹊不明白他们怎么打了起来,但玄度出现在月境,显然是有她的原因所在。 迟清禅:“有点痒。” 江明鹊:“……” 她出现的那丝伤感瞬间就丢进了狗肚子里。 定点城。 那双眼睛过后,关于森罗域的奇异传闻又多了一则。 相传天空有魔神注视投下来,挥手间毁掉了许多个秘境,秘境里的人无一存活。 “凌师兄,兴许你看错了呢?” 凌逸之固执道:“不可能!” 那样清清冷冷的小背影,一定是江小师妹! “你在这等着也不是事,要不我们先回去吧?那什么,江小师妹她要是进秘境了,肯定会出来的。” 凌逸之:“不可,我若是不在这,她被人欺负了该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 那位之前和凌逸之亲密的师妹眼中不悦明显增多,一路上听着凌逸之一直在念叨江小师妹,她也难免心浮气躁起来。 “师兄别等了,说不定那人被那魔神吃掉了呢!” 凌逸之握着剑起身:“你!” 那师妹被吓了一跳,之前凌逸之一直是温和有礼的君子范,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的凌逸之,她心头涌上万分委屈。 “那你就在这等吧!我不奉陪了!” 师妹转身离去。 “欸,凌师兄你好好劝劝人家啊!” “不带这样的,师兄你得清楚我们宗本来女修就少,你气跑人家了,我们直接改名成男剑宗好了!” 一群人这么劝下来,凌逸之也觉得自己刚刚行为有些不大妥当。 “等会我等到江师妹,我就去和闽师妹讲讲。” 这下不少人也对江明鹊颇有微词。 这到底是下了什么迷魂汤,把他们的大师兄迷得神魂颠倒的。 凌逸之等江明鹊等了一天,也不见人影。 这下他也开始奇怪了。 他真的看错了? 不知为何,他心中涌上惆怅。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杜平年开了口。 “少主,你喜欢江小道友吗?” 凌逸之不假思索道:“喜欢。” 那么安静懂事乖巧的小师妹谁不想拥有呢? 杜平年沉默,又道:“我是说,男女之间的喜欢。” 凌逸之想也不想的反驳:“你在说什么!江,江小师妹才几岁,我怎会有那种禽.兽想法!” 凌逸之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就是觉得江明鹊对他来说有很特殊的吸引力,让他总忍不住侧目。 但对才几岁的江明鹊产生男女之间的喜欢倒不至于。 杜平年又道:“假如江小道友成年了呢?” 凌逸之青涩少年的脸染上霞意,吞吞吐吐道:“胡胡闹!” 杜平年不说话了。 但凌逸之却止不住自己的遐想了。 假如,假如江小师妹成年了。 他在脑海里钩绘出了一个清冷的娉婷仙子,回头对他轻轻一笑,笑去了他所有理智。 不!不能再想了! 凌逸之捂住脸,远远遁去。 叶裘兰在罡风中闲庭漫步,那猛烈的罡风在他身上不过是威风,仅仅是能够吹动她头发丝的程度。 远处正爆发着一场大战,一位魔门女修和禅宗弟子打了起来。 两个人无视罡风,因为旗鼓相当,双双打成了平手。 爆炸碎裂空间,又不断被重组。 一个光头在烟尘散去后闪闪发亮。 “阿弥陀佛。” 另一个娇俏的女声呸了一声。 “女秃驴,你搬救兵?你和我打的时候可没有说啊!” 面容慈悲的女僧回头,见到昔日故人,神色冻住。 “师,施主。” 叶裘兰眼神在女僧的头上巡了一圈,扇子捂住唇角笑。 “三师妹……几十年不见,你怎么秃了?” 另一个魔门女子眼睛闪动。 “欸,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女僧怒目,想要去拦,却被叶裘兰的扇子抵住了肩膀。 “三师妹,许久不见,不和我叙叙旧?” 女僧闭目合掌。 “贫僧已入空门,前尘往事已断,还望施主不要纠缠。” 叶裘兰自顾自道:“师傅最近收了个小徒弟,是……天魔体哦。” 女僧豁然睁开眼。 被人惦记着的江明鹊此时正在和面。 她打开之前在宝楼里得到的《厨道》一书,跟着里面的人切两个小时的菜了。 师傅在一边看着,他像树一样,身上长满了粉粉的波波鸟。 波波鸟也好奇地看着江明鹊和面。 此刀已经被她炼得能够按照自己心意伸缩大小变换形状。 精密地一刀刀下去,手中胡萝卜顺利地以奇形怪状被江厨修判处了五马分尸刑。 萝卜东一块西一块倒在菜板,头已经落到地面,不甘地旋转了三圈最终一命呜呼。 而那边已经被她切出了小山堆的萝卜都是这样。 江明鹊:“……”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是刀,也许是修真界的菜有毛病。 迟清禅起身,捡起了胡萝卜头。 “你握刀的方式有问题,手腕再往下,不要下那么重的手。” 迟清禅拿起菜刀,给江明鹊示范。 江明鹊握刀时确有不适应,她更像是拿着剑在胡乱的劈。 “萝卜用灵力控制住,如果是不听话的萝卜先打断腿。” 江明鹊腿动了动,不敢出声。 “第一刀与最后一刀是最难完成的,想要完整统一,就要提前计算好下刀的位置。” 迟清禅捏着胡萝卜头,再给它的脑袋来了个开瓢。 长短统一,细密周正的萝卜丝在他手里不断成型。 迟清禅收刀,萝卜丝收进了碗碟里。 江明鹊迟疑地拿着刀,对比迟清禅的萝卜丝,衡量着距离,一时又不敢下手了。 迟清禅又笑:“实在下不去手就把它想象成讨厌的人。” 江明鹊悟了。 前世仇人一个个浮现在她眼前,她手上的都是他们的身体。 江明鹊变得极其冷酷,每一刀都精准地切成了丝。 虽然依旧有不均匀的地方,但对比之前还是前进了一大截。 她认认真真宣泄心中戾气。 连厨房里面的厨神画像都被染成了点点黑色。 迟清禅捏住一丝,又让它们消散在空间里。 等江明鹊切完后感觉身心舒畅。 一声巨响炸开。 东门的地又震了震。 外面传来师姐的笑声。 “三师妹,你这声招呼打的可真响亮,师傅肯定知道你回来了。” 江明鹊转头,迟清禅和善一笑。 “走吧,去看看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24 23:26:45~2021-03-25 23:1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嫋嫋兮秋风 5瓶;冬致夏陌 3瓶;青梨尚青、小淨、云淡风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