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袍人一直也是顾琰心里的一根刺,现下听攻玉提到,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认真起来。而且听攻玉的声音,此事一定非同小可! "我后来追查过那人的踪迹,发现他来过不生塔。"攻玉顿了顿,"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血天盟的人。" 顾琰睁大眼睛:"此话当真?!" 攻玉颔首:"宗主曾让我协助调查过鹿灿还有黑猫族长老的死因,虽然乍眼看不出来,但我后来发现,他们的身体早就成了空壳。" 顾琰早就猜到步渝会调查那两只的事,也没多意外,他顺着攻玉的话,想到一茬:"是灵关阵?" 确实,如果是灵关阵的话,阵法只会抽掉活人体内的魂魄,但绝不会留下外伤。但顾琰一开始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他觉得步渝应该也是一样,一则是因为血天盟早就已经被倾巢剿灭了,二则,如果要动用灵关阵的话…… "他们的右胳膊上,也有祭字吗?" "有。"攻玉将另一只手慢慢挪到顾琰的胳膊上,拇指在那个"祭"字上摩挲,"但有人刻意将它们藏起来了,我也是费了些功夫才发现的。" 黑袍人想要顾琰的性命,这不生塔里的灵关法摆明了也是冲着夺顾琰性命来的,加上如果真如攻玉所说,黑袍人曾经来过不生塔,那么他必然是血天盟的人。 黑猫族长老暂且不提,鹿灿当时是死在流云门内,从黑袍人两次潜入门中取顾琰性命又熟门熟路跑走这点来看,他显然不是头一回来天玄宗。如此说来,鹿灿很有可能也是死在那黑袍人手里。 血天盟消亡百年,如今居然卷土重来了? 顾琰若有所思,他从前被血天盟抓走过,自然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儿。 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就凭其在柳长卿放棺材的地方乱涂鸦,这一趟顾琰都是非跑不可了,而且他也很担心穆寻。 他很确定穆寻进了不生塔,却又无故失踪,可能也和血天盟脱不了gān系。 顾琰试图起身,却发现攻玉的手还在他的胸口放着。 刚才两人光顾着说话倒是暂且忘了这茬,现在骤然安静下来,有些感觉就被无限放大了。 顾琰笑了笑:"那个……差不多啦,我已经好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禽shou,还是是对方手法太好,顾琰居然被他摸得有点燥热。 攻玉盯着他看了会儿,把手抽了出来。 顾琰松了口气,赶紧跳起来呼吸新鲜空气。 然而还没彻底缓过来,手又被攻玉给抓住了:"我跟你一起去。" 血天盟的老巢坐落在人、妖、魔三界的jiāo汇处。那里三气杂乱,万物混沌,从古至今都是生灵避犹不及的地方。 然而血天盟作为天下第一大邪教,自然是要行常人所不能行。一百多年前,他们在那个千山鸟飞绝的地方建立了一座名叫"天城"的孤城作为大本营。 天城易守难攻,血天盟的人又个个修为高深,故而有很长一段时间,仙门百家都对他们束手无策。 不过现在的天城就是一座孤城。 话虽这么说,牵扯到血天盟顾琰还是不敢大意。 说起来,这里还牵连着自己的情史,毕竟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亲到步渝,就是在这儿。 顾琰晃神,及时收回故地重游的感慨。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设想了无数遍进城之后会面临怎样的血雨腥风。为防止到时候和黑袍人jiāo手之际误伤,顾琰甚至把还没苏醒的穗毛丢在了几十里外的客栈里,等着结束以后再去提它。 然而,等他真正进城之后,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原来人家没打算直接和我玩啊。" 顾琰看着城内的景象,这与其说是座城,倒不如说是一片被呛圈起来的巨大广场。 城内没有一草一木,只立着一座遮天蔽日的巨大台阶,台阶共六层,最上面那层放着一口棺材。看品种,应该就是从不生塔里偷出来的。 顾琰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攻玉往前走了两步:"六亡阵。" 六亡阵是一种失传已久的远古藏宝阵法,以六级巨大阶梯的形式存在。除了最上面的那一阶是用来放宝贝的以外,下头的五阶全都会被布阵人摆上一重重死亡陷阱。 说是藏宝阵法,其实就是把宝贝放在能看见,但永远够不着的地方。因为能用灵力布置出如此大阵法的人物,通常其布置得死亡陷阱也没人能跑得掉。 而且这种阵法还不能用蛮力破坏,如果qiáng行用力摧毁六亡阵,那么必定会伤到上头的棺材。 所以除了照着布阵的人意思乖乖走台阶,没有别的办法。 顾琰的目光一直黏在六亡阵的顶端,即使凶险难测,可软肋被人抓得死死的。这阵法,是一定要走了。 顾琰脑子里的某根弦绷得死紧,他似笑非笑道:"小玉儿,你说咱们会不会就这么成亡命鸳鸯了?" 话音落下,没等到回复,顾琰一转头,发现攻玉不知何时跪倒在了地上。 顾琰一惊,他上前捏住攻玉的手,这不捏还好,一捏差点没把顾琰冻住:"手怎么这么凉?" 攻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撕裂了般。 灵关阵的痛楚,果然不是说替就能替的。 他无法想象,原来这个人当年,在这里受得竟是这样的痛么…… 都是因为自己。 攻玉抬头,一种比身体上的痛苦还要惨烈百倍的疼笼上心头。 他伸手去摸顾琰的脸,直到确定这人真真切切出现活在自己眼前时,才缓缓道:"无碍,只是入不生塔时身体浸了些魔气。" 魔气?居然到此时才发作?难不成这人一路都在扛着? 顾琰被气笑了,他拉开自己的前襟,把人往怀里带:"吸,吸了就没事了。" 白花花的肉/体骤然撞进眼中,攻玉感觉自己的状况更不好了:"你这是做什么?" 顾琰眨巴了下眼睛:"吸魔气啊,我的味道可纯了,以毒攻毒,保准把那些不三不四的气息从你身上赶出去。" 他这么自信,还要归功于穗毛先前在塔外吸他保命的经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家伙最后还是晕过去了。 攻玉顺势吸了两口,呼吸瞬间变得更粗了,他用手稍稍推开顾琰:"我自己调息就好。" 顾琰见他的状况没有变好,疑惑道:"没用吗?不可能啊……" 说着就要凑近。 攻玉及时阻止他:"别再近了。" 一则他担心被顾琰发现真相,二则…… 顾琰对攻玉的反应很是不解,还想凑过去,就听攻玉用他那清冷的声音说出了三个字:"我硬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情史了解一下,非回忆杀。 第 27 章 所有骚气的动作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顾琰眨巴了下眼睛,视线顺着攻玉的话往下飘。 脑袋卡壳了会儿,顾琰点点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