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翘着二郎腿,从自己chuáng头边摆的臻品水果盘里叼了颗葡萄。 步渝为了处理前一夜魔族的事,一大早就召了天玄宗各门门主开会,这是他这两日第二次走出顾琰的屋子,临走前毫无意外还设了结界。 据他所说,是怕魔族去而复返。 顾琰抬起那只被步渝jing心包扎过的手,突然又想起那人专注的眼神。 就在这时,屋门被穗毛从外头一脚踹开。他蹦哒进来,见某个压榨喵工的人正在chuáng上舒服地挪动,嘴里还叼着个色泽饱满的葡萄。 穗毛飞身压到顾琰肚子上,他吊着祖母绿的大眼睛,正要说话,就被顾琰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胖胖回来啦,辛苦辛苦,成果如何?有找到我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身体吗?"顾琰笑嘻嘻地看着穗毛,手在它脑袋上揉来揉去。 穗毛被摸得舒服,忍不住眯起眼睛,突然就忘了被迫沦为廉价喵工的悲惨生活,连带着控诉的话也被一颗颗不断塞进来的葡萄给压没了。 "唔,"穗毛吞下葡萄,神情餍足,"我觉得,你那个神见神烦的身体,应该在宗主的房里。" 他汇报完一晚上的成果,张大嘴,等着顾琰下一轮的投喂。 顾琰伸到穗毛嘴边的手一顿,打了个弯,将最后一颗葡萄喂进自己嘴里。 酸酸甜甜的滋味刺激了下顾琰被惊得有些呆滞的脑壳。他看向穗毛:"你敢用你下本生的性/福发誓吗?" "……发你个头!"被夺走最后一颗葡萄的穗毛瞬间恢复本性:"这可是本大爷上山下海一晚上得出的猜测,可信度极高。"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不太敢拿自己下半生的性/福发誓的。 因为他想不出步渝有什么理由要把顾琰的尸体藏在自己房里。 昨夜他将整个天玄宗包括很多禁地都实打实地跑了一遍,愣是没发现顾琰的尸体在哪儿。 "所有地方我都进去过了,只有步宗主的房间进不去。" 步渝的屋子外设了qiáng力的结界,虽说穗毛现在的功力不如百年前,但寻常结界还是难不住他的,可是步渝设的那个……他甚至觉得,哪怕是自己全盛时期,也不一定能顺利进去。 顾琰听穗毛声情并茂地宣扬了一遍它可歌可泣的寻尸经历,完事以后,已经冷静下来了:"所以你就觉得我的身体应该在步大宗主的屋子里?" "难道不是吗?"穗毛把顾琰的肚子当成跳板,一下子跃到他肩上。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以为他不相信,便道:"不然就是你的身体根本不在天玄宗。" "果然还是因为我生得太好看吧。" "啊?" "生得太好看,"顾琰认真道,"所以连步大宗主都不忍心让我香消玉殒。" 穗毛:"……你想想人家上辈子对你是什么态度,再重新组织下语言。" 顾琰顺着穗毛的话,脑中渐渐浮现出当年还是少年模样的步渝,一脸冷漠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样子。或许是因为那张脸太过惹眼,所以直到今天,那个画面还一直停留在顾琰的脑海中。 "……好吧,那你说说是为什么?"顾琰意兴阑珊地翻了个身。 他相信自己的尸体就在天玄宗,给穆寻送纸条的那个人既然知道他借尸还魂,还呆在步渝身边,那没道理要在尸体的事上说谎。虽然并不知道那个送纸条的人有什么目的,但对于顾琰来说,无论如何现在狗四四找到自己的身体都是当务之急。 而穗毛说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觉得真得是那样。 步渝在自己的屋子外面下了那么重的结界,很明显是在防范什么。 他作为步渝的侍从,之前到步渝的屋子外头去站过几次,那时还没发现异样,也就是说结界是最近才有的。正好这时候魔界又攻上来了,为了防魔界的人么? 顾琰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至于步渝为什么要把他的身体放在自己的房间里……顾琰看了看穗毛。 自从收到顾琰的提问后,穗毛就一副便秘的表情,这会儿见他看过来,勉为其难道:"可能是你上辈子作恶多端,步宗主深恶痛绝,所以把你的身体藏进房间里,天天对着,看见你就捅你两下,有助于……" 顾琰的表情在听到穗毛话里的某个字后变得有点jing彩。 穗毛赶在顾琰流氓症发作前,纠正道:"捅你两刀,有助于修行!" 顾琰笑得合不拢嘴。 穗毛无奈:"是何理由等你找回身体亲自问他不就好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进去吧。" 他再次跟顾琰qiáng调了一遍步渝屋子外的结界有多么坚实牢固,放眼整个天下,恐怕只有当年的顾琰有破解的可能。 "所以说,咱们不能硬来啊。"顾琰看上去不怎么担忧,"得软攻。" "……凭什么软攻?"穗毛看顾琰那副样子,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 顾琰笑了笑,掏出个巴掌大的金huáng色小袋子:"凭他喜欢我啊。" 那小袋子以绸缎为面料,上头绣了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狗,开口的地方有两根抽绳,正是昨夜穆寻临走前塞给他的东西。 "盘古袋?"穗毛认出那东西。 盘古袋是上古珍宝,世间一共有两只,而且是天然成对的。 这东西奇在可以连通异界空间,持有盘古袋的两人不管相隔多远,都可以把想jiāo给对方的东西通过袋子传递。 穆寻的意思,是希望能用这个袋子和顾琰保持联系。 顾琰随手往袋里一抓,抓出一把纸条,上面都是穆寻写过来的东西。 很厚一打,顾琰粗略扫了下,大概都是些日常汇报,什么回魔界整顿了一下,已经出发去不生塔了,在去的路上看到了点什么,吃了什么之类的。 穗毛:"……他是把你当娘还是当媳妇了?" "这是人格魅力。" 顾琰美滋滋地将那些纸藏好。 他用灵力吸过桌上的纸币,写了一串字:二十斤毒魔蝎。 写完以后将纸条丢进盘古袋里,不一会儿,手里的袋子鼓了鼓,顾琰伸手一抓,数只眼泛红光,身体有成年人巴掌那么大的蝎子被穆寻从盘古袋的那一头传了过来。 傍晚,步渝料理好被扫dàng过的天玄宗,回到顾琰的房间,却发现屋里一团乱。 凳子椅子翻倒在地上,茶水溅了满地,地上还糊了数团黑乎乎的东西。 步渝辨认出那是毒魔蝎的尸体,眉头瞬间皱了一下。 他疾步走到里屋,发现顾琰正抱着自己的膝盖窝在墙角,他只穿了一件亵衣,将头埋在膝间,削瘦的身影有种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穗毛正在一旁苦口婆心:"没事啦,我已经把那些东西都弄出去了。" "可是……真得好可怕……"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无助。 步渝听得心里发颤,他走过去:"怎么回事?" 穗毛转头:"宗主!"